陈无道松开手,那张破旧的隐身符掉在掌心,留下一道浅浅的折痕。他没动,也没看洞外的天色,只是把符纸塞回储物袋,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到什么。
外面的脚步声早就没了。风吹进来,带着土味和干叶子的味道。他知道人走了,至少暂时走了。
但他不敢松口气。活到现在,靠的不是运气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,什么时候连呼吸都要停下。
他闭上眼,检查身体。体内的暖流还在慢慢走,肩膀不麻了,反而有点像被布条缠住的感觉。胸口那个贯穿伤最奇怪——皮肤看起来好好的,连疤都没有,可用手一按,皮下硬硬的一层,像新长的肉还没长结实。
“重置……也能救命。”他小声说,声音轻得快听不见。
他摸了摸眉骨上的老疤,还在,冰冰的。这不是梦。他真的死过一次,又被拉回来了。
眼前跳出一行字:【阴德值:80】。
他想起来了。新手礼包给了五十点,第一次快死的时候奖励了三十点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换命。
还能赚一点。
他睁开眼,看向储物袋。里面东西不多,但现在每一样都有用。几张废符、半瓶止血粉、三块干粮,还有那个烧焦的替身傀儡。
他拿出来看了看。草人已经黑了,一碰就掉灰,中间那块木牌却还好好的,表面有点热,像是感应到了他。
系统提示跳出来:【替身傀儡(残)可二次激活,持续半炷香时间,建议用于诱敌或逃跑】。
他盯着木牌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笑得很短,嘴角一扬就没了,但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装死是吧?”他说,“那我就死得更彻底点。”
他扶着岩壁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但能走。他没去洞口,先走到旁边一个小水坑前,蹲下,用袖子沾了点水抹在脸上,又抓了把泥混着止血粉涂在衣领和袖口,弄出几道暗红的痕迹。
做完这些,他才慢慢挪到洞口附近。地上有他之前留下的血迹,已经发黑,他又从药瓶倒出些粉末,加点口水搅了搅,顺着石缝一路抹过去,一直连到草人脚下。
草人被他摆成趴着的样子,脸朝地,一只手往前伸,像是拼命想爬出去。他咬破手指,把血滴在木牌上。
一下子,一股热气从木牌升起来。草人的样子开始变,颜色从黑转成褐色,衣服也变成跟他一样的粗布,连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都一模一样。
“像。”他说。
比上次还像。就是时间短了,系统显示只剩半炷香。
他没多看,立刻退回洞深处。那里有个塌了的坑道,碎石盖着口,他费力钻进去,缩在最里面,裹紧外衣,整个人团成一团。
洞里安静了。只有水滴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。
他不能睡。肚子已经开始饿,可他不敢吃。刚才那一小口干粮已经是极限,再多嚼一下,声音可能会被人听见。
他靠着岩壁,慢慢调整呼吸。一呼一吸拉得很长,像一个快不行的人在喘气。体温也在降,变得跟石头一样冷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:【隐蔽任务已触发:在矿洞存活十二时辰】【当前进度:2时辰7分】【奖励:群嘲屏蔽(1次)】
他眼皮都没动。群嘲屏蔽?听着像是能让别人注意不到自己,具体怎么用还不清楚,但只要是奖励,就值得拼。
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逃,是等。
等人回来,看到这具“尸体”,以为他死了或者跑了。等他们放松,分开找人。等他自己撑过十二个时辰,拿到第一个真正有用的技能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却冒出那天城破的画面。火光冲天,母亲被钉在门板上,父亲倒在柴堆边,头歪着。他被铁链拖着走,嘴里全是血。
那时候他只能等死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有办法,有退路,也有时间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指尖冒出一丝暗紫色的光。光很弱,像夜里的一点萤火,带着凉气,在经脉里慢慢走。
这是他在卖柴时偷偷练的功法,没人教,全靠捡来的残页自学。叫《九转本源魔阴雷诀》,据说练到最高能引来阴雷,但他现在连第一转都没练成,只能聚出这点光。
但这够了。
只要藏得住,只要对方敢靠近,这一丝雷光,就能要他的命。
他收回手,轻轻拍了拍储物袋。里面还有一张符,是从废弃丹房偷来的劣质麻痹符,威力不大,但贴在伤口上能让人大腿发软,走不动。
加上替身傀儡、止血粉、隐身符,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不强,但够阴。
这才是他要走的路。
不正面打,不说大话,就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准备,等猎物自己踩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