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还在抖,石头不停地往下掉。陈无道贴着岩壁,一动不动。他耳朵贴在石头上,听上面的动静。追兵走到塌陷口边上,来回走动,锁链在地上拖,发出刺啦声。
他没抬头,只用手指在石壁上划了一下。
一道。
再划一下。
两道。
又划一下。
三道刻痕排在一起。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:每过一会儿就记一笔。不能慌,不能乱,也不能走神。
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半张符。这是气运反噬符的残片,纸已经很脆,边角卷了,只剩一点光在闪。他咬破手指,血刚冒出来就被符吸进去,冒出一层淡淡的灰雾。
他把符塞进一堆碎石下面,压得紧紧的。
这符不是用来逃命的,是用来骗人的。
只要有人靠近这堆石头,运气就会变差——踩空、摔跤、被石头砸头。小麻烦不断,人一烦,搜查就慢了。
做完这些,他一点点往高处爬。动作很轻,像蛇一样贴着地滑行。每走一步,都要等灰尘落定才继续。
上面的人终于动了。
脚步声靠近侧道入口,锁链甩进来,在空中打了一圈,撞到石柱,火花四溅。
陈无道屏住呼吸。
那人没进来,只是站在外面往里看。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,喊了一声:“甲哥,这边没人,坑道塌了一大半,要是底下有活人也早闷死了。”
洞口那边传来回应:“别大意!那小子能活到现在,就是靠钻来钻去。给我仔细搜,一块石头都不许放过!”
是魔修甲的声音,很急,带着火气。
陈无道眯了下眼。
他知道对方为什么着急。
他用了两次替身傀儡,还用了染血的布条,身上留下的气息太多。魔修甲靠闻味找人,越近越清楚。可越是这样,就越容易犯错。
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逃,是让对方乱。
他继续往上爬,直到看见一根斜着的石柱。
石柱插在通道中间,顶上卡进岩石,底下裂开一条缝,好像随时会断。之前系统提醒过【矿洞结构不稳】,他一直记得。这种地方,不用太大力,只要撬对位置,整段路都会塌。
他抽出腰间的铁片,沿着裂缝慢慢往里插。
动作很慢。
每推一下,就停下来,等震动消失。
石粉一点点往下掉。
他不敢快,也不敢停太久。节奏一乱,上面的人就会发现不对。
铁片插到深处,他手腕一转,轻轻一挑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接着,头顶传来“咯吱”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。
他立刻往后退,心里默念:“群嘲屏蔽,启动。”
瞬间,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包住。连呼吸都变得安静,气飘到一半就散了,不会扬起灰尘。
三十息。
系统说这个技能只能撑半分钟。
他贴着墙快速后撤,脚尖点地,几乎没声音。刚钻进高处的一条窄缝,身后轰的一声。
整段通道塌了。
烟尘冲天,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。追兵只叫出半声,就被埋了半截身子,锁链卡在石头里,怎么拉都拉不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!”魔修甲冲过来,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头。
他站在废墟前,看着这一片乱七八糟,脸色很难看。
陈无道躲在高处的岩缝里,从缝隙往下看。灰尘还没散完,但他看得清楚——魔修甲弯下腰,在石头堆里翻找。
然后,他捡起一样东西。
一只烧焦的草人脚,关节连着线,腰上缠着那条带血的布条。
魔修甲盯着看了很久。
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低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术傀?草木做骨头,血来引魂……这不是街头杂耍的东西。”他捏着那只脚,手指擦着布条上的血,“这小子懂炼器,还会控傀。外门哪来的这种本事?”
他猛地抬头,对着塌掉的通道吼:“陈无道!我知道你能听见!你不是砍柴的!你是谁的人?谁教你的这些东西?!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石头滚落的声音。
魔修甲却不急了。他把草人残肢收进袖子,冷冷下令:“封住所有出口,一个人都不准放出去。他跑不掉,迟早会饿出来。”
两个人应声行动,一个守主洞,一个在周围设警戒阵法。
陈无道靠在岩缝深处,手紧紧抓着铁片。
他知道麻烦来了。
以前他用替身傀儡,都是扔了就烧,烧完就没事。可这次不一样。傀儡被捡走了,对方不仅认出来历,还猜到了他的底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