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，表情已经平静。
对面，甲吐出一口黑血。血喷在地上，染出一片暗红。他的头慢慢歪下去，靠在石碑上，眼睛还睁着，但眼神已经散了。
“……完了……”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小。
陈无道听见了。
他也看到了甲的表情。
不是疼，也不是恨。是一种彻底垮掉的样子。像是他一直信的规矩、权威、力量，全被撕开，踩在地上。
他不再是首领了。
哪怕别人还扶着他，哪怕还有人叫他一声“师兄”，但从这一刻起，他已经废了。
不只是伤了身子，是心废了。
陈无道看着他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这种感觉。当年他在边陲城被魔修拖走时，也这样看过别人。那些人也是睁着眼，嘴里说着“不可能”，可身体已经软了。
弱者活不下去，强者也会倒。
不同的是，有人倒得早，有人倒得晚。
他靠在石头上，手慢慢摸向腰侧。那里有个小布袋，里面是最后一张逃跑符。他不想用，但现在的情况，谁也说不准。
外面很安静。
那几个人围着甲，没人下令，也没人动。有人检查他的伤，有人看着地上的血发呆。拿寻息盘的那个站在原地，盘子收起来了，脸上没表情。
过了几秒，一个守卫伸手去扶甲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另一个人点头，弯腰把人架起来。甲的腿拖在地上，抬不起来。他们慢慢往后退，动作很慢，像怕惊到谁。
剩下的人也跟上。
有人收了兵器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球堆方向，眼神闪了一下，又移开。
没人再说追。
也没人再看陈无道一眼。
他们带着甲离开出口，往林子另一边走。背影一个个低着头，脚步沉，像一支败军。
陈无道没动。
他站在石头堆的阴影里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。直到最后一点声音消失在树后，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很稳。
他把旧储物袋系紧，确认东西都在。然后靠着石头坐下，膝盖微曲，手放在身边，随时能起身。
他没走。
他知道这里很快会有人来。
周执事不会不管外门弟子在秘境出口出事。李玄死了，王长老那边肯定坐不住。云宗主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。
他只要等。
风从林子里吹来，有点湿。石头缝里还有霉味，他闻到了，但不在意。
他闭上眼，耳朵竖着。
远处传来一声鸟叫。
他睁开眼，盯着出口光幕的方向。
光幕微微动了一下。
像是有人正穿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