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从秘境北域回到驻地时,天刚黑。陈无道走在最后,鞋上沾着泥,裤脚卷到小腿,露出几道被荆棘划破的红印。他没说话,也没处理伤口,只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了摸那张逃跑符还在不在。
周不通在营地门口和执事堂的人交接任务记录。陈无道趁这个空档回了自己的屋子。门没关紧,风一吹就晃。他推门进去,把储物袋放在桌上,脱下外袍,露出肩头一块淤青。那是之前躲毒蛛时撞到石头留下的,现在碰一下还疼。
他盘腿坐下,闭眼调息。刚安静下来,外面就传来脚步声,接着有人说话。
“听说了吗?外门那个陈无道,这次在秘境里一次都没动手。”
“是啊,还是周执事亲自去救的。要是真有本事,能轮到别人来?”
“我看他是装可怜,想让人同情。别人都受伤,他却一点事没有。”
陈无道睁开眼,看着屋顶的裂缝。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,有好几个人,语气里带着笑。他没动,也没出去看,只把手伸进储物袋,确认丹炉残片还在。
他知道是谁在说这些话。
是李玄那一脉的弟子,一直不喜欢他。
他站起来,开门走出去。院子里有三个内门弟子,围着火盆烤手。看到他出来,说话的声音小了些,但没人停下。
“哎,还真回来了。”一人笑着说,“我还以为你被凶兽吃了呢。”
陈无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,泥还没干。他没回应,转身往食堂走。路过他们身边时,听见有人小声说:“装什么老实人,抢别人东西的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他没停步。
食堂里人很多。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饭菜刚端上来。他打了碗稀饭,坐到角落。刚喝一口,旁边桌上的对话就飘了过来。
“你说他凭什么进候选名单?连考核都是靠偷袭。”
“周执事偏心呗,外门出来的,总得捧一个。”
“我听说他在秘境里躲了一整天,连面都不敢露,全靠运气活下来。”
陈无道放下勺子,碗里的米粒浮在水上。他没抬头,也没反驳,只是慢慢吃完,起身把碗放回桶里,然后走了出去。
回到屋里,他关上门,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青铜残片。这是他在祭坛边找到的,边缘有缺口,表面刻着细纹。他用布擦了擦,发现一角有个小印记,像是一种符文。
系统提示响起:“阴德值+300,解锁‘草丛融合’持续时间延长10秒。”
他收好残片,坐回床上。手指在床板上敲了两下,弯腰从床底摸出一张替身符,贴在墙角的缝隙里。做完这些,他躺下,盖上被子,闭上眼睛。
但他没睡。
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半夜,外面有人走动,脚步很轻,走到他门前停了一下。那人没敲门,也没说话,站了几秒就走了。
陈无道睁眼,看着屋顶。
他知道是谁派来的。
李玄不会就这么放过他。
第二天早上,他比平时起得早。洗了脸,换了干净的灰袍,扎好头发。出门时,看见几个外门弟子在井边说话。
“你们听说没?李师兄在议事厅前说了,陈无道根本不配参加内门选拔。”
“他还说,周执事包庇弟子,坏了规矩。”
“要我说,这种靠歪门邪道上位的,就该查到底。”
陈无道走过去打水。水桶很沉,他单手提起来倒进盆里。水花溅到鞋面,他也没擦。打完水,他转身回屋,一句话没说。
可刚进门,就听见外面一阵笑声。
他探头一看,李玄站在议事厅台阶上,身边围着七八个内门弟子。他穿着蓝袍,袖口绣着青鸟纹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李玄举起纸,“这是我让人整理的战绩。陈无道全程没杀过一只妖兽,灵气波动最低,连三阶野兽都没碰过。这种人也能算优秀?”
有人问:“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李玄冷笑:“谁知道?也许躲在石头缝里,等别人打完才出来捡东西吧。”
周围一片哄笑。
陈无道站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水桶。水已经洒了一半,滴在地上,积了一小滩。
他没动。
也没生气。
只是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水渍,转身进屋,关上门。
他在桌前坐下,打开储物袋,取出丹炉残片,又拿出一张赤纹玉简。玉简上刻着一段引灵术,正是开启古阵用的。而残片上的符文,和玉简边缘的标记能对上。
这不是巧合。
对方来过,试过开阵。
但他拿到了关键的东西。
只要把这个交给周不通,谣言自然会停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把东西收好,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空白玉简,写下一行字:“非不愿争,时未至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