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执事堂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各峰弟子按区域排队，外门在前，内门在后，长老和宗主坐在主台。风从山口吹进来，卷起几片落叶，落在石阶边上。
陈无道站在外门队伍最前面，身边空着一个位置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指有点发白，但呼吸很稳。那份藏了记号符的嘉奖令副本，正放在执事堂的文书匣里，没人动过。
孙浩昨晚偷偷告诉他，王长老的人想换文书，手刚碰到匣子，就被一股力量弹开。那人脸色发青，立刻缩手退下，再也不敢靠近。
他知道，记号符起作用了。
钟声响了三下，全场安静下来。
云天行从宗主殿走来，银发扎在脑后，穿着简单的紫袍。他一出现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他走到主台中央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停在陈无道身上。
“今天开会，第一件事，是确定边境侦查的首功是谁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。
庚站在外门队列的最后面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。他不敢抬头，可眼角一直盯着台上那张红底金边的嘉奖令。那是宗主亲笔写的，盖了玄霄印玺，一旦宣布就不能改。
云天行打开文书，念道：“外门弟子陈无道，三天前进入边境废墟，查出血魔宗的行动路线，带回重要情报。经过暗刃核实，测谎符验证，内容真实，功劳属实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此功为本次防御战最大功劳，记大功一次，赏贡献点三千，本源丹一枚，高阶功法《玄元敛息诀》一部。”
话一说完，台下就乱了。
有人倒吸一口气。本源丹能洗筋伐髓，对筑基期弟子来说非常珍贵。而《玄元敛息诀》更是稀有，听说是宗主年轻时用过的保命功法，从没给过别人。
赵猛在内门队伍里咧嘴一笑，小声说：“这小子，真让他成了。”
旁边一个内门弟子冷哼：“一个靠装死活下来的人，凭什么拿这么多？”
话没说完，就被同伴拉住袖子摇头。大家都清楚，测谎符不会错，宗主也不会开玩笑。
云天行合上文书，看着陈无道说：“上来领奖。”
陈无道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走上高台。腿伤还没好，走路有些吃力，但他没让人扶。
他走到云天行面前，单膝微弯，接过嘉奖令。
纸是温的，像是刚被人摸过。他快速看了一眼角落——那个折痕的位置，和他藏记号符的地方一样。原件没人动过。
“谢宗主。”他说。
云天行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别人都说你胆小，我觉得你最勇敢。”
全场都安静了。
“明知道危险还敢去查，查完还能活着回来，把真相带回来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“这才是真正的勇气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，低头看着手中的嘉奖令。他灰扑扑的手捏着金边纸角，显得不太协调。
台下慢慢响起掌声。
开始只有几个，后来越来越多。外门弟子拍得最响，还有人喊：“陈师兄威武！”
内门那边没人说话，也没人敢嘲讽。
庚站在原地，脸色很难看。他本以为就算发布嘉奖令，也能在后面审查时动手脚。但现在宗主亲自定调，连功法都给了，等于把陈无道的地位稳住了。
他咬紧牙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云天行抬手压了压，掌声停下。
“首功已定，谁有意见，现在可以说。”他看向长老席。
王长老坐在角落，拄着乌木杖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最后什么也没说。昨夜他试过阻止，结果被宗主一句“你有测谎符吗？”问得说不出话。
他只能看着陈无道拿着嘉奖令走下台。
回到外门队伍时，几个熟人围上来。
“无道哥，恭喜啊！”
“这下真是出头了！”
“以后能不能带我们进秘境？分点好处就行！”
陈无道笑了笑，把嘉奖令放进储物袋。袋子破了个洞，他顺手用布条缠了几圈。
“功劳是过去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接下来才是难的。”
大家听不懂，只当他在谦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