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药草贴着地面晃。陈无道的手停在储物袋口,松开一点又合上了。
他没动。
天上的雷云压得更低了,第六道雷劫的光在云里闪。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魔修长老站在丹炉前,手心冒着黑雾,眼睛盯着阵盘和铜钱之间的光纹。他呼吸变重,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地面裂开一条缝。
“既然挡不住天雷,那就先毁掉丹炉。”
他说完就抬手一劈。
掌风像刀一样砍向丹炉外面的光罩。那层淡金色的光晃了几下,两秒不到就碎成点点光屑。
陈无道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他身子一沉,钻进草堆里,皮肤泛出一点点绿。风吹药草摇,他的影子也跟着晃,像是长在地上的野草,没人看得清。
魔修长老没回头。他盯着炉子,抬起右手准备打开封印。
就在手指碰到炉盖的一瞬间——
三丈外的草堆突然炸开!
一个人影贴着地冲出来,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。那人左手一甩,一张符纸贴着地面滑过去,直奔长老脚底。
轰!
雷火从靴子底下爆开,火浪顺着腿往上烧,一下子吞了半边身子。魔修长老反应很快,右臂挡在脸前,但左脸还是被击中了。
皮肉发黑,血丝从眼角流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滴。
他往后退,踩空一步,撞到丹炉才站稳。一只手捂着脸,指缝全是血。
“是你?”
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他盯着草堆那边,可那里已经没人了。刚才那一击太快太准,正好在他破防时出手。
不是硬拼,是算计。
陈无道退回墙角,背靠断砖,喘着气。刚才那一扑用尽了力气,右腿伤口又裂了,血浸透裤子,滴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嗒声。
他没看伤口,右手伸进储物袋,握住了最后一张替身傀儡。
留着保命。
魔修长老喘了几口气,慢慢放下手。左脸焦黑一片,眉毛没了。他低头看手臂,皮肤下有一道黑纹在爬。
气运反噬生效了。
他眼神变了。
不是生气,是害怕。
身后十多个弟子围成半圈,脸色发白。他们根本没看见陈无道从哪来的,只听到一声响,长老就已经受伤。
这种打法不讲规矩,也不留情。
“这小子命格克我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很冷。
一个金丹初期的副将上前一步:“长老,要不要强攻?还能抢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魔修长老打断他,“再打下去,死的是我们。”
他看着丹炉,又看向墙角的方向。那里只剩一堆乱草,没人影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就在那儿,等他犯错。
一次就够了。
“传令。”他转身,声音平静,“全军撤回营地。”
“可是丹……”
“我说,撤。”
语气很重,没人敢再说话。
魔修们迅速集合。有人扶伤员,有人清理痕迹,动作很快。十几秒后,原本混乱的战场只剩下几缕烟。
魔修长老最后看了一眼丹炉,又看向草丛深处。
“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”他说,“下次,我会带血河阵来。”
说完,他打出一道血光,飞进雷云。云层翻滚起来,电光乱闪,好像马上就要落雷。
但他没有等,转身就走。
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路上。
陈无道靠着墙,一直没动。
直到最后一个魔修离开视线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紧绷的身体一松,右腿的痛立刻涌上来。他低头看,裤子湿了一大片,血还在流。
他从怀里掏出布条,咬着牙把伤口绑紧。动作慢,额头全是汗。
绑好后,他靠回墙角,手指轻轻敲了敲储物袋。
里面只剩一张替身傀儡,一枚气运反噬钉,还有几粒便宜的疗伤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