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回到住处，把残卷放在桌上。那页被撕过的地方还在，边缘很乱，像是用手硬扯下来的。他看了很久，手摸到胸口的玉牌。玉牌贴着皮肤，不烫了，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他没去藏经阁。他知道光看是补不全功法的。这本残卷有禁制，有些字看不见，有些话听不到。但他还有别的办法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准时到了藏经阁门口。天刚亮，风有点湿。他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，手里拿着《九转阴雷诀》，低头走进去。
二楼没人。老头坐在三楼角落的老位置上，背对着楼梯，在整理书架上的书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没回头。
陈无道走上三楼，脚步很轻。他在离老头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打开残卷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长老。”
老头没应。
“弟子有个问题，想了好久。”陈无道声音不大，“这句‘阴雷聚形’……是不是写错了？”
老头终于回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错不错，你说了不算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陈无道赶紧低头，“就是觉得这句话不通。雷是从天上来的，怎么能让它聚成形？要是没地方借力，只念口诀也没用。”
老头冷笑：“你连基础雷术都没练过，知道什么叫借力？”
“弟子确实没练过。”陈无道苦笑，“可宗主让我来补全功法，总得明白每一句的意思。不然记错了，走火入魔怎么办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又转身摆书：“那就别记。有些人天生不适合碰这种东西。”
陈无道没走。他站在原地翻书，小声说：“‘阴雷聚形’……‘聚形’……难道不是要先有形才能聚？可哪来的形呢……”
老头皱眉，回头：“你到底想问什么？”
“弟子就是不懂这一句。”陈无道抬头，一脸认真，“是不是我太笨了，卡在这儿过不去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：“你卡得住才好。这功法不是随便能补的。三百年前有个长老，就在这一句上出了事。他以为自己懂了，结果一夜之间全身经脉都被阴雷烧空。”
陈无道露出害怕的表情：“这么厉害？那……这句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？”老头冷冷说，“你不配懂。”
说完，他又去放书。
陈无道低下头。他知道再问也没用。现在只能等。
他假装看书，眼角一直看着老头。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高大的书架。只要老头一转身，就有机会。
时间过去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地上。灰尘在光里飘着。
老头抬手去拿最上面的一本书。他踮起脚，背完全对着陈无道。
就是现在。
陈无道的手指快速滑过残卷的空白页。他闭眼，心里默念：“兑换系统碎片，目标：信息显影，作用于《九转阴雷诀》残篇。”
【消耗阴德值80，激活‘古文重构模块’，是否确认？】
确认。
他的指尖一麻，像有电从纸上窜上来。残卷轻轻震动，原本发黄的纸页闪出一层淡蓝的光。光很快消失，但在某个角落，几个字慢慢出现——
“阴雷聚形需引地脉”。
陈无道呼吸一停，立刻合上书。
老头正好放下书，转过身：“还没走？”
“快了。”陈无道收起残卷，笑了笑，“刚才那句还是不懂，但我打算回去多想想。勤能补拙嘛。”
老头冷哼：“你这种资质，想破头也没用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陈无道点头，“可我不想白来一趟。”
他说完，慢慢往楼梯走。脚步稳，背也直。走到一半，忽然停下。
“长老。”他回头，“您刚才说三百年前那位长老出事了……他是怎么错的？是因为没搞懂这句话吗？”
老头沉默几秒才开口：“他太急。以为靠修为就能强行聚雷。可阴雷不是阳雷，它不从天降，是从地下抽出来的。地底有死人怨气、战场残魂，那些才是材料。他没引地脉，用自己的心脉当通道，结果雷没成型，先把人烧没了。”
陈无道认真听，点点头：“原来如此……谢谢长老指点。”
他转身下楼，脚步比上来时快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