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山上的石阶还带着露水。陈无道背着布包，踩着湿滑的石头往下走。他没走大路，绕去了东边的小路。这里人少，树多，光线暗。
胸口那股热感还在，不散也不变强，像一块温热的石头贴在心口。走路的时候，能感觉到它随着呼吸轻轻动。昨晚躺了一夜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，现在顾不上想。任务要紧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。掌心有点干，不像昨晚那么痒了。但指节一动，还是有轻微的跳动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。
前面山路拐弯，树林稀了一些。一个人站在岔路口，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脸。那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，看清是他，冷笑一声。
“陈无道？你一个人去猎豹区？”
是玄霄宗的弟子丑。穿一身蓝灰色长袍，腰上挂着任务牌，修为比他高一点。这人平时总在任务堂吹自己杀过三阶妖兽，但从没人见过他带回战利品。
陈无道放慢脚步，没有停下。
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，又低下头，嘴角微微往下压，像是被吓到了。右手悄悄摸了下储物袋——替身傀儡在，气运符也在。东西都在。
“师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“我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看看？”那人往前一步，挡住路，“四阶疾风豹你也敢去看？别笑死人了。你一个外门弟子，连内门考核都没过，也敢接这种任务？”
陈无道往后退半步，肩膀缩了一下，像是害怕了。他说：“我押了十点贡献，不能不去。”
“贡献点？”那人嗤笑，“宗门不会罚一个知难而退的人。你要是去了，死了都没人收尸。”
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陈无道低着头，手指在储物袋口轻轻划了一下。他知道不能硬拼。打起来对自己没好处，任务会废，阴德也拿不到。他要的是结果，不是出风头。
“我也想活着回来。”他叹口气，语气软下来，“可师父说了，这次任务关系到修行进度，错过可惜。”
他故意提到师父。周不通在外门有话语权，这些内门弟子再瞧不起他，也不敢明着得罪执事。
那人果然顿了一下，马上又笑了：“你还拿师父压我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？上次大比靠偷袭赢的，装死骗裁判，手段脏得很。”
陈无道没反驳。他只是抬起头，露出一丝苦笑：“师兄说得对。我是不行。可任务已经登记了，我不去，执事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说完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玉牌副本。这是他昨晚刻的，上面记了路线图和妖兽活动时间。他双手递出去，动作很慢，生怕惹怒对方。
“您要是真想去，这个给您。”他说，“上面写了我查到的东西。只求您别在执事面前说我弃任务。”
那人盯着他几秒，忽然伸手接过玉牌。看了一眼，脸上露出得意：“算你识相。”
他把玉牌塞进怀里，抬了抬下巴：“等我杀了那豹子，功劳簿上写你‘协助侦查’，也算你没白忙活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，脚步很大，背影张扬。
陈无道站在原地没动。等那人身影消失在转弯处，他才慢慢抬起手，擦了下额头。那里没有汗，但他做了个擦汗的动作，像是松了口气。
其实他在心里笑了。
丑不知道，这张玉牌上有问题。他刻字时用指尖滴了一滴血，混着灵力封进最后一道纹路。那是系统给的“反噬标记”前置符引，只要对方带着玉牌靠近妖兽领地，标记就会激活。
到时候，不是他追猎物，是猎物追他。
他看向前方山路，开始走。速度不快，保持百丈距离，远远跟着。树影一道道掠过头顶，光线忽明忽暗。
胸口的热感还在。他试着引导那股温度走经脉。刚动念头，那感觉突然跳了一下，像是回应他。他立刻停下，不敢再试。
这和以前不一样。以前系统都是直接弹信息，这次是身体先有反应，系统还没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