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坐在蒲团上，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微微蜷着。刚才那声音没再出现，但他知道，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他没抬头看屋顶，也没去检查符纸。手指上的黑印还在发烫，像贴了一块烧红的铁片。这感觉比之前更清楚，不是假的，也不是风吹的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灵力从丹田升起来，往心口走。前面一段是《九转阴雷诀》的老路，平稳有序。到了岔路口，他没停，直接把灵力引向左边的隐脉。
身体猛地一僵。
一股黑气从脑子里冲出来，顺着经脉往下压。这不是他练出来的，是魔修残篇里的东西，一直藏在神魂里，像一块冰。现在被他强行唤醒，立刻反扑。
青色的阴雷和黑色的魔气在胸口撞上了。
没有声音，但体内像打了一道闷雷。肌肉抽了一下，额头出汗。他咬紧牙，没松手，继续用意念把两股力量往一起推。
它们不相容。一个很冷，一个很烫。碰在一起就撕扯，像刀割肉。他能感觉到经脉在震，像绷紧的绳子被人拉来拉去。
他没停下。
右手慢慢抬起来，三成灵力藏在掌心，随时准备拍出阴雷贴片。这是最后的防备。如果外面有人进来，他能在半息内反击。但现在，他必须先解决体内的问题。
里面的争斗越来越厉害。
他闭着眼，却能看到经脉里的景象——青光和黑气缠在一起，互相吞噬，又生出新的东西。每绕一圈，就有带电的暗色能量生成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。
他把这股新力量推向“幽阙穴”。那是《九转阴雷诀》第九转三年都没打通的地方，在心口下面三分，像死肉一样动不了。
现在，那里开始发热。
不是痛，也不是胀，是被什么东西顶住的感觉。他加大力气，把灵力压成针尖大小，狠狠扎进去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，像石头砸进深水。整个胸腔都震了。他喉咙一甜，嘴角流出血，立刻咽了回去。
不能分神。
他继续引导混合力量在主经脉运行。这一次路线变了。不再是原来的阴雷路线，也不是魔修的毒脉走法，而是两条路交错，成了新的路径。
空气突然变冷。
屋里温度快速下降，呼吸时能看到白气。窗缝里的静灵符开始抖，不是风吹的。屋顶的隐身符边缘闪出蓝光，很快消失。
床底的替身傀儡裂开细纹，木头发出“咔咔”声。窗台下的驱邪粉原本是灰白色，现在泛出红光，像快烧起来的炭。
香炉里的安神香还在烧，烟本来该直着上升，现在歪了，扭成螺旋，盘在头顶不散。
陈无道察觉到了。
他不慌，反而心里一松。
有反应，说明真的动了。
他不再压制体内的波动，让魔雷之力在心口聚集。他知道这样会引来更多异象，甚至可能惊动别人。但他赌一把。只要融合还在继续，他就不能停。
系统界面闪了一下。
【融合进度：37%】
【警告：能量溢出，建议加强封印】
他没管。
封印是弱者用的办法。他要的是掌控，不是压着不动。
他把剩下的灵力全压进去，逼着那股混合力量冲向第二个节点——右臂肘弯的“曲渊穴”。这也是旧功法难通的地方，以前每次试都会疼得像钉子钻骨。
这次不一样。
黑气先到，像蛇钻进缝隙，把堵住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。阴雷紧跟而上，带着电劲冲进去，瞬间激活整条经络。
手臂猛地一抖，皮肤浮出青黑色纹路，像血管爆开，又很快消失。
成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新功法的雏形出来了。不是简单拼凑，是真的融合出了新东西。威力还没完全显现，但那股凶气，连他自己都有点怕。
这不是正统雷法，也不是纯魔道。
这是他自己的路。
他嘴角微微扬起。
他知道，只要不死，就能走下去。
屋外还是安静。
风没回来，树叶也不响。但香烟的螺旋越转越快，驱邪粉的红光越来越亮。屋顶瓦片开始轻颤，一块接一块，像有人在上面走。
他没睁眼。
指腹上的黑印更深了，变成墨紫色。这次不是烫，是麻，像有小虫在里面爬。
他把手放回膝盖，重新结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