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贴着山壁走，脚步很轻。他戴着斗笠，压得很低，遮住半张脸。他不走大路，专钻灌木丛。树枝把衣服刮破了，他也没管。
怀里的玉盒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比刚才更重，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撞盒子。他立刻停下，躲到一块石头后面。右手紧紧抓住储物袋，手指都发白了。
湿布还在，但已经干了一大半。刚才那一下震动不是偶然。有人在碰那个标记，可能是在查有没有回信，也可能是在确认他还活着。
他不能多留。
抬头看了看天。太阳在正上方，影子缩在脚边。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傍晚，魔修换岗的时候最乱。但他等不了那么久。玉盒撑不到那时候。
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隐息弹，握在左手里。这是最后一张了。之前用过两次，一直没机会补。他还有一张替身傀儡符，能引开注意，但用了就会暴露位置。
前面是一片枯松林。
树都死了，黑黑的枝干竖在那里。地上铺着松针，踩上去会响。他知道这里不对劲。太安静了，连虫叫都没有。
他蹲下，抓起一把土撒出去。
土粒飞到林子边缘，有几颗碰到看不见的线，发出极轻的“叮”声。那是血丝感应网。活物体温高就会触发警报。他要是直接冲进去，现在已经被围住了。
不能硬闯。
他往后退了几步，准备绕路。刚转身，头顶的树动了一下。
一道黑影跳下来，落地没声音。那人穿黑色劲装，脸上戴面罩，只露出眼睛。腰上别着两把短刀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陈无道立刻后退一步，右手摸向隐息弹。对方不动，也不说话。两人站着对看，谁都没动。
“我是来接你的。”那人低声说，“宗主让我在这等七天，你迟了三个时辰。”
陈无道没松手。他知道玄霄宗有死士，归宗主直管，平时不露面。但这人怎么知道他会来？他没上报过行动。
除非……
云天行早就知道他会找到这条线。
他想起前几天去藏经阁借书，宗主站在台阶上看他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当时就觉得奇怪。现在想，那一眼不是巧合。
他慢慢放下手，把隐息弹收回储物袋。
对面那人从怀里拿出一枚灰白色的骨符，递过来。“含在嘴里，能遮住体温，管三炷香时间。”
陈无道接过，没马上用。他盯着对方的眼睛问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？”
“你不走这条路，早就死了。”那人说，“矿道出口、猎户小屋、换衣藏包，每一步都有记录。宗主看了路线图，就知道你会来黑渊。”
陈无道低头看骨符。上面有裂纹，像是旧的。他放进嘴里，有点腥味。
“走左边山脊。”那人转身就走，“矿道塌方封死的地方，有暗道通外谷。我已经清过路。”
陈无道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爬山坡。石头松，踩一脚就要停一下。那人走在前面，落脚稳，每次都选结实的地方。他不用回头，也知道陈无道有没有跟上。
爬到半山腰，玉盒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更快，连续两下。他立刻停下，从储物袋取出阴雷丝缠住盒子。黑紫色的细线绕了三圈，贴上一张干扰符。震动慢了些，但没停。
前面那人回头看了眼。“盒子里的东西快撑不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