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活动肩膀。骨头发出轻响。一整夜没睡,身体发沉,脑子却清楚。
他走到墙角,从砖缝里抠出一个小布包。打开后,是那截断臂的符文拓片。纸已发黑,边角磨损。他摊平,用镇纸压住。
三个符文并列。他盯着中间那个看。上次只觉得像标记,现在再看,发现它的线条和其他两个不一样。它是活的,会变。
他拿起朱砂笔,在中间符文周围画个圈。然后在圈外标四个方向,每个方向写一个时辰。
“他们换岗的时间是子时、卯时、午时、酉时。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这个符文是信号源,那它最强的时候,应该是在……”
他顿住。突然放下笔,从箱子里翻出另一张纸。那是他从执法堂外围抄来的巡逻记录,伪装成任务单带出来的。
他对照着看。巡逻队经过黑渊裂谷的时间,每次都在酉时三刻前后。而那天他逃出来,正好是酉时四刻。
“差一刻钟。”他说,“他们松懈的时候,就是这一刻。”
他把两张纸并在一起,用蜡封住边角,塞进地板下的暗格。那里以前藏过毒针,现在空着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桌前坐下。
他闭上眼,默念新口诀。这一次,雷气从丹田升起,过膻中,下命门,上脊柱,最后在头顶转一圈,落回识海。
成功了。
他睁开眼,脸上没有高兴。只有一股压抑的东西,在慢慢往上涌。
小时候的事又浮现。那天他躲在井里,上面全是脚步声。火光照下来,墙上有人影。有人笑,有人砍,还有人喝血。
他没动。他屏住呼吸,手抓井壁的泥,指甲断了也不知道。
后来系统启动,把他带走。他活了下来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屋子中央。站定,抬手。掌心出现一丝黑中带紫的雷弧。很小,像针尖那么细。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力量。
“你们要来,就早点来。”他说,“我在等你们犯错。”
他挥手,雷弧消失。
然后他脱下外衣,从床底拖出一个铁匣。打开后,里面有七根铜针,每根都刻了符文。他拿起最短的那根,插进左臂外侧。针尖入肉,他脸没表情。
这是他自己做的试雷针。能测雷劲稳不稳。刚才那一丝雷弧还不足以伤人,但能穿透皮肉。他要确保下次出手,一击致命。
他坐在地上,让雷气按新路线走。一次,两次,三次。到第七次时,铜针微微震动,冒出一缕黑烟。
他拔出针,看了一眼。针尖发黑,说明雷劲带了煞气。这是好事。魔修最怕这种东西。
他收好针,站起来。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
外面天刚亮,路上没人。远处传来早课的钟声。一下,两下。
他关上门,回到桌前。拿出一张新纸,写下四个字:准备好了。
然后他把纸折起来,放进嘴里嚼碎,咽下去。
他盘腿坐上床,闭上眼。体内那缕雷气缓缓流动,按新路线循环。眉心微微跳动,像是有什么在形成。
屋里的灯灭了。
只有他脸上,映着一丝极淡的紫光,一闪,又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