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曾惊扰夫人吧?”
姜凡的声音低沉,平静地从门外传来。
卧房内,软榻上的身影明显一僵。
李氏抓着酒杯的手收紧了。
她听出了这个声音。是姜凡,丈夫的心腹,那个年轻英俊且尽职尽责的护卫统领。
他的声音,和丈夫吕文焕那种酒色过度的沙哑截然不同。
“姜统领?”
她以为是丈夫不放心,派姜凡来查看,又或只是例行公事。
“……进来吧。”
她放下酒杯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裙。
吱呀——
房门被推开。
姜凡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,轻甲在烛光下反射着微光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从容地转过身,反手将房门轻轻关上。
啪嗒。
一声轻响,门闩落下。
这个动作,瞬间隔绝了门外的寒风和院落,也将卧房变成了一个绝对的密室。
气氛,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李氏刚刚站起身,正准备询问,却被这个关门的动作惊得愣在原地。
她猛地回头,眼中满是惊慌和不解。
“姜凡,你……你关门做什么?!”
李氏的声音尖锐了一点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姜凡转过身来,迎着烛光,第一次看清了这位吕夫人的正脸。
二十八岁的年纪,风韵犹存。
虽然泪痕未干,眼角发红,面颊上还带着不正常的酒晕,但依旧是个十足的美人。
她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裙,双手无措地抓紧了胸前的衣襟,惊恐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中,有羞愤,有不解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……恐惧之外的异样。
姜凡没有理会她的质问。
他利用自己统领的身份,缓步靠近。
他的脚步很稳,轻甲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卧房内清晰可闻。
“夫人,院外的确没有奸细。”姜凡的声音依旧平静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李氏被他逼得后退了一步,背部撞在了窗框上。
听到这句话,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:“没有就好……没有就好,你退下吧。”
“不。”
姜凡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院外没有,但吕府之中,却有最大的奸细。”
李氏一愣,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姜凡停下脚步,与她相隔三步,目光直视着她惊慌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:
“城外炮火连天,襄阳危在旦夕。”
“安抚使大人身为一城主帅,却在外院大摆宴席,饮酒作乐,宿在第十八房小妾的房中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夫人,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奸细吗?”
“他该死!”
李氏崩溃了,身体顺着窗框滑倒在软榻上,失声痛哭:
“那个老不死的东西!他只顾着自己快活!城破了我们怎么办?我们都要死!”
“他为什么要娶我?又为什么这样对我!”
她咒骂着吕文焕的无能好色,咒骂着自己的命运。
姜凡静静地看着她宣泄。
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他上前一步,走到了李氏的面前,弯下腰,拿起了桌上李氏刚刚用过的手帕。
这是一个极度越界的动作。
李氏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僵住了,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姜凡。
姜凡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方手帕,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。
李氏的身体在发抖,但没有躲闪。
酒精的麻痹、对死亡的恐惧、对丈夫的怨恨,再加上眼前这张英俊年轻的,充满力量的脸,这与吕文焕的肥胖衰老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,以及刚才那句点破心事的话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产生了致命的、错误的依赖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