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言语,只端起案前酒杯,浅酌一口。
清澈酒液在残霞映照下泛着微光,映得她眉目如画,恍若烟雨朦胧中的远山仙影,清丽出尘,令人心驰神往。
常言道:美人如玉。
温润中带着冷冽,看似可亲,实则寒意沁骨。
而邀月正是如此。
她不笑时,如冰封千里,春风未至。
一笑之间,似百花齐放,光华夺目。
然而那笑意,总似隔着一层薄雾,看不真切。
此刻。
她垂眸凝视杯中残酒,似在思索,又似沉溺在某段久远的回忆,眉宇间浮起淡淡愁绪,如云烟缭绕,挥之不去。
云川坐在她身侧,望着她侧脸在暮色中勾勒出的轮廓,轻声问道:“大师姐,在想什么?”
邀月未答。
她的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山峦,似乎在那青黛深处,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答案。
风吹动她的发梢,撩起一缕青丝,轻轻扫过微蹙的眉心,似在抚慰,又似在撩拨心绪。
许久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忧思:“在想……怎么留住你。”
这句话如一枚石子坠入湖面,激起圈圈涟漪。
云川心头一震,怔怔望着她,忽然觉得记忆中那个冷若冰霜的大师姐,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。
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悄然隐没。
夜色降临,缓缓浸染苍穹。
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深沉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邀月心知肚明,云川天赋卓绝,更是炼丹奇才,前途不可限量。
这般人物,早已非移花宫所能轻易挽留。
晚风吹动她鬓边一缕青丝,却吹不散眉宇间的凝重。
她向来冷静,此刻难掩心潮起伏。
她并非未曾动念,也打算以美色相诱,以温情试探,欲探他心之所向。
可云川给她的感觉,就像清风明月,看得见,抓不着。
她明白,自己留不住他。
就算是整个移花宫,也未必能拴住他的心。
云川干笑一声,故作轻松:“大师姐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”
邀月缓缓抬眸,目光幽邃难测。
“最开始,我以为你是为了怜星,才甘愿踏入这冷如霜雪的移花宫。”
她的声音低缓而沉静:“那时我总以为,是你情根深种,只为陪在她身侧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,似迷雾中忽明忽灭的灯火,摇曳不定。
“可自从你展露那惊世骇俗的炼丹之术……我才惊觉,自己错了。”
“错得那么离谱,那么荒唐。”
“你不是为情而来,更非贪恋谁的温柔乡。”
她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笑意,冷艳妖异,透着令人骨髓生寒的阴森。
“若我所料不差,你真正的目的……恐怕是移花宫尘封已久的宝库。”
话音落处,四野骤然一静。
她的目光幽深,平静之下暗流汹涌,似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棋局。
这一刻。
她的神情好像在说……
一切,尽在掌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