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晚了,谁会来这种地方?”
一人压低嗓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。
另一人未答,只是缓缓起身,目光死死锁住远处渐近的黑暗。
“什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夜色骤然裂开一道银弧!
寒光如蛇吐信,凌厉无声,划破浓稠的黑幕。
一抹森然刀影破空而至,快得几乎不带风声,只留下一道残影掠过瞳孔。
那大汉喉咙一凉,声音戛然而止。
三寸飞刀已深深嵌入咽喉,刃口泛着暗红血珠,缓缓渗出,在夜色中闪烁妖异光泽。
他双目圆睁,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,喉间发出嗬嗬闷响,终究未能喊出半声惨呼,整个人仰面倒地,抽搐数下,气息全无。
马蹄声愈近,沉重而规律,步步压迫人心。
剩下那人大骇,浑身寒毛倒竖,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探向怀中信号弹,欲要示警。
然而!
又是一抹寒光乍现!
夜空中裂开一道缝隙,杀意扑面而来。
噗!
飞刀入喉,精准无比。
大汉瞪眼僵立片刻,终是不甘倒地,手中信号弹滚落尘埃,未曾点燃。
十几个呼吸之后,十余骑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。
马蹄踏碎落叶,沙沙作响,肃杀之气随风弥漫。
为首者乃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,身披玄色长袍,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飞。
他面容清俊,眉目如画,一双眸子清澈明亮,藏着一丝不容亲近的冷意,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雪。
身后紧随十二名青年,男女皆有,俱穿黑色劲装,腰佩利刃,神情冷峻,步伐整齐划一,宛如影子般沉默守护在少年左右。
他们目光坚定,眼神中透着誓死追随的忠诚,只要少年一声令下,纵是刀山火海,亦能踏平而过。
一行人虽未言语,气势却如渊渟岳峙,令人不敢逼视。
这些人皆为云家精锐,后天九重修为,个个身经百战,杀伐果断,寻常同阶武者遇之,无不胆寒退避。
云川翻身下马,足尖轻点地面,身形飘然向前,缓步踏上通往山顶的石阶。
台阶年久失修,早已斑驳破碎,石缝间杂草丛生,青苔蔓延,湿滑难行。
“看来,对方已经察觉我们的到来。”
山风吹过林梢,带来一丝焦灼的气息,夹杂着远处隐约燃烧的烟火味。
云川负手而立,神色从容,望向半山腰那逐渐蔓延开来的火光。
起初不过几点星火,转瞬之间,已连成一片,如潮水般席卷林间。
黑夜之中,火光摇曳,如同无数野兽睁开的眼睛,在林木间闪烁不定。
人声尚远,杀意已攀上山巅,悄然笼罩整座玉清山。
呼!
衣袂破风之声大作,十几道身影疾掠而行,身形如电,衣袍鼓荡,似欲乘风而去。
不多时。
众人已停驻在玉清观破败的山门前。
他们伫立不动,目光如炬,冷冷打量眼前这座昔日香火鼎盛、如今满目萧条的道观。
而在山门之内,早已聚集上百号人。
他们手持兵刃,面目粗犷,眼中戾气横生,一个个怒目而视,紧盯门外这十几人,气氛凝重得连空气都冻结。
有人紧握刀柄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冲杀而出,血溅当场。
山门内外,壁垒分明,杀机暗涌。
一场风暴,正在无声酝酿。
就在此时。
人群缓缓向两侧分开,一条通道悄然形成。
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。
一名身材中等,自带威压的男人缓步走出。
他身穿深色长袍,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冷峻与从容。
双目开阖之间,锋芒隐现,目光如刀,扫过之处,连空气也为之凝寒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