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潮的哨声在渔村广播里响了七遍。
沈逸站在礁石滩上,咸湿的风卷着海蛎煎的香气扑来。他望着逐渐裸露的滩涂——潮水退得比预报更彻底,露出大片黑黢黢的淤泥,像块被揉皱的旧绒布。
“沈哥,就是这儿!”小周举着平板喊,“卫星图显示,退潮后这片区域的磁异常值最高,和鬼牙岛溶洞的金属反应模式一样。”
沈逸踩着齐膝的淤泥往前挪。老船长临终前塞给他的罗盘在兜里发烫,指针始终指向东南方五米处的淤泥堆。
“停!”他突然拽住小周的胳膊,“脚下有东西。”
两人蹲下身。淤泥里,半截腐烂的麻绳若隐若现。沈逸戴上橡胶手套,顺着麻绳往下挖——
“咔嗒。”
是木头摩擦的声音。
当最后一层淤泥被扒开,一只长方形的木箱赫然出现在眼前。箱体刷着暗红油漆,边角开裂处露出朽木,锁孔里插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,钥匙齿痕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直播间瞬间炸了。
【我去!这就是溶洞里提到的“另一个箱子”?】
【锁孔插着钥匙!沈哥快试试能不能拧开!】
【这箱子比我爷爷的寿材还老,里面得装啥宝贝?】
沈逸没急着碰箱子。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物证袋,小心采集木箱表面的附着物——有白色贝类碎屑、锈蚀的铁钉,还有几缕深褐色的纤维,像是某种船用缆绳。
“这箱子……”小周凑近看箱体上的刻痕,“有字!”
他用匕首刮开表层油漆,露出几行模糊的小字:“致吾爱女瑶瑶——勿近深海,勿信金氏。”
沈逸的呼吸骤然急促。这是父亲的字迹!他记得妹妹沈瑶周岁时,父亲曾用烧红的铁签在梨木上刻过类似的字,说要“刻进骨头里提醒她”。
“爸当年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是给妹妹留的?”
这时,张队长带着海警队员赶来。他蹲在木箱前,用比例尺测量箱体尺寸:“长80公分,宽50公分,高40公分——和溶洞里那批圣玛利亚号的箱子规格一致。”
“能打开吗?”沈逸盯着锁孔里的钥匙。
技术科的老陈带着工具箱挤过来:“试试吧。这种老铜锁,锈死了硬撬容易毁。”
老陈往锁孔里滴了两滴除锈剂,又用细铁丝轻轻拨弄。半分钟后,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
木箱盖掀开的刹那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涌出来。箱内铺着褪色的红绸布,上面整整齐齐码着:
半本泛黄的相册,封面印着“瑶瑶周岁纪念”;
个雕花银锁,刻着“长命百岁”;
最底层,是封用蜡封的信,收信人是“小逸”。
沈逸颤抖着拆开信。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:
“小逸,若你见到这封信,说明爸没能等到你成年。瑶瑶被金振邦的人带走了,他们在找圣玛利亚号的‘钥匙箱’——里面不是黄金,是你妈留下的航海日志,记载着‘深渊计划’的真相。钥匙在锁孔里,箱子在退潮的滩涂,爸只能帮你到这里。”
信纸背面,还粘着张老照片:年轻的父亲抱着襁褓中的沈瑶,身后是07号渔船的甲板。
直播间静默了三秒,接着被“泪目”“沈叔太伟大了”“一定要找到瑶瑶姐”的弹幕刷屏。
“深渊计划……”沈逸攥紧信纸,“爸的日志里提过,当年07号渔船押运的就是这个计划的样本。”
张队长接过银锁:“这是当年海军家属院的定制款,你妈是海军气象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