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。
窗外传来渔船归港的汽笛声,他却盯着桌上摊开的母亲日记发怔。最后那句未写完的“深渊计划在马里亚纳海沟”,像根细针扎在他太阳穴。
手机在桌角震动。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短信只有五个字:“老地方,见面说。”
他捏着手机站起来。工作室后窗正对着渔村码头,退潮后的礁石滩上,几个老人正蹲在石头上补渔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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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地方是码头尽头的“潮声茶摊”。
沈逸掀开竹帘,茶碗碰在木桌上的脆响混着海风钻进耳朵。穿靛蓝粗布衫的老人背对着门,正往陶壶里续开水。
“王阿伯?”他试探着喊。
老人猛地转身,皱纹里还沾着茶叶末:“小逸?”
王阿伯是渔村最老的船老大,年轻时跑过远洋,十年前因渔船故障丧子,从此守着茶摊不肯出海。沈逸记得他总说“海太狠,人要知足”,可此刻老人眼底泛着血丝,手在桌下攥成拳。
“坐。”王阿伯推过茶碗,水面浮着片枯叶,“你要找的线人,是我。”
沈逸坐下: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孙子阿浩。”王阿伯声音发颤,“上周被人绑了,说要我传话——码头最近有黑船,别多管。”
茶碗重重磕在桌上。沈逸想起上月在海鲜市场见过阿浩,十五六岁的少年,总帮爷爷收渔网。
“黑船什么模样?”他压低声音。
王阿伯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照片。照片里,艘黑色船身、船舷画着白骷髅的渔船正靠岸,船头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侧脸像极了金振邦的手下阿九。
“前儿夜里,我守潮位时看见的。”王阿伯用茶盖拨拉着茶叶,“他们不开灯,靠北斗导航往东边开,跟三年前运走瑶瑶的那艘船一个路数。”
直播间突然弹出消息。小周举着平板冲进茶摊:“沈哥!粉丝‘老航海’发了张老照片,是九十年代金振邦的走私船,船舷也有骷髅标记!”
沈逸凑过去看。照片里的黑船和王阿伯的几乎一模一样,船尾编号“金远12号”。
“他们运什么?”他问王阿伯。
老人指了指海面:“阿浩被绑前说过,码头仓库有股怪味,像医院消毒水混着鱼腥。我猜……还是那些‘活物’。”
沈逸想起母亲日记里“深渊计划生物制剂”的描述,后颈发凉。
“王阿伯,您怎么联系上我?”他问。
“阿浩手机里存了你的直播链接。”老人抹了把脸,“他说要是出事,就看你节目找线索。”
直播间弹幕刷着【阿浩挺住】【沈哥必须救孩子】【黑船必须截住】。沈逸盯着照片里的骷髅标记,想起金振邦办公室挂着的“海纳百川”书法——原来“海纳”的是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“我联系张队。”沈逸起身,“您放心,阿浩我们会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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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点,沈逸蹲在码头防波堤后。
望远镜里,黑船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船身刷着哑光黑漆,船舷骷髅标记被海水泡得发白,正缓缓往7号码头方向移动。
“三艘摩托艇,每艘载四人。”小周在对讲机里报方位,“船尾拖着黑色橡皮艇,可能有潜水设备。”
沈逸摸出手机录像。黑船靠岸后,几个黑衣人扛着密封箱往仓库搬。箱子上印着“生物制剂”的英文缩写,和母亲日记里的实验记录完全吻合。
“他们在卸货!”他低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