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的指尖在旧木箱里顿住了。
箱底铺着层褪色的蓝布,上面整整齐齐码着父亲的遗物:一本磨破边的《海洋地质学》,半盒用剩的绘图铅笔,还有个皮质相册。他吹开相册上的浮灰,封皮烫金的“沈海洋”三个字在台灯下泛着暖光——那是父亲生前最宝贝的东西。
“家人们,今天带大家整理我爸的老物件。”他对着镜头笑了笑,“这位可是我赶海的启蒙老师,当年他划着小舢板教我看潮位,手把手教认珊瑚礁……”
直播间热闹起来。
【沈叔的故事我听过!当年他还救过遇险的渔船呢!】
【这相册里肯定有老照片,沈哥快翻!】
【求看沈叔年轻时候的样子!】
沈逸翻开第一页。第一张照片是父亲二十来岁的模样,穿着海魂衫站在渔船上,怀里抱着一摞航海图,身后是辽阔的海面。他手指划过照片背面,钢笔字力透纸背:“致逸儿,愿你永远敬畏大海。”
第二页是全家福。母亲穿着碎花裙站在中间,妹妹瑶瑶骑在父亲脖子上,手里攥着个贝壳。照片角落印着“1998年夏,渔村码头”的字样。
“这是我三岁生日。”沈逸声音软下来,“那时候爸妈还没去跑船……”
弹幕突然飘过一条:“等等!沈哥,你手边那张照片……”
沈逸低头,发现相册里滑出张泛黄的拍立得。照片尺寸比普通的小一圈,边角被折过,却保存得很平整。他捏起照片,镜头对焦——
照片里,父亲穿着白衬衫,站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里。身后是雕花木窗,墙上挂着“海纳百川”的书法,办公桌上摆着青瓷笔洗和一摞文件。最显眼的是,父亲身侧的背景墙上,挂着幅装裱精致的油画:海浪翻涌,一艘巨轮正驶向深海,船舷上清晰可见“金远航运”的金色字样。
“金振邦的办公室!”小周突然喊出声。
直播间瞬间炸了。
【天呐!那不是金振邦老宅的客厅吗?我表舅去年去参观过!】
【背景那幅画!金振邦一直挂在办公室的!我上个月看他采访还拍过!】
【沈叔怎么会在金振邦办公室?他们认识?】
沈逸的手指抵在照片背面。那里有行极淡的字迹,用铅笔写的,几乎要被磨平:“1999年冬,为‘圣玛利亚号’资料,与金振邦第一次交锋。”
“1999年……”沈逸喉结滚动,“那年我七岁,妹妹刚出生。”
他想起父亲的讲述。那年父亲作为海洋所的研究员,参与“圣玛利亚号”沉船打捞项目。后来项目突然被叫停,父亲调去偏远的海岛观测站,再没回来。
“小周,查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还有,金振邦1999年的行程。”
小周快速操作平板。几分钟后,他抬头:“照片底片上有冲洗店的钢印,是城南‘时光照相馆’,他们1999年的登记本还在。查到了——这张照片是1999年12月15日拍的,当天金振邦在办公室接待了三位客人,其中一位是……沈海洋。”
直播间弹幕凝固了两秒,接着刷满问号。
【沈叔和金振邦认识?】
【所以当年‘圣玛利亚号’项目停摆,和金振邦有关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