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村的月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发灰，沈逸站在废弃码头的防波堤上，海风卷着铁锈味灌进衣领。他低头看了眼潜水表——晚上十点十七分，正是十年前妹妹失踪的时间。
“设备检查完毕。”小周背着潜水气瓶走过来，头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光，“张队安排的特勤队在外围布控，我们半小时后下潜。”
沈逸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。妹妹的字迹还刻在他脑子里：“哥，船底有密道，他们在里面藏了怪物。”此刻，他离答案或许只有一扇铁门之隔。
------
废弃码头曾是渔村的骄傲，十年前因航道改线逐渐荒废。如今，生锈的吊机斜插在淤泥里，断裂的铁轨爬满藤壶，只有潮水退去时，才能看见水下若隐若现的混凝土桩基。
沈逸和小周换好潜水服，氧气瓶的嘶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他们乘着小艇划到码头边缘，沈逸率先跳入水中。
海水冷得刺骨。沈逸打开头灯，昏黄的光束刺破黑暗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淤泥在脚边翻涌，偶尔有废弃的渔网缠上脚踝，他费力挣脱，朝着记忆中“金远12号”可能的沉没方位游去。
“根据李工的图纸，”小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船尾断裂处应该在这片区域。”
沈逸调整方向，手电筒光斑扫过水泥桩。突然，他踢到个硬物——半块锈蚀的船锚，上面还挂着褪色的“金远航运”标识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船尾残骸应该在附近。”
两人加快动作，淤泥里陆续露出扭曲的钢板、断裂的桅杆。沈逸的指尖划过一块凹凸不平的金属板，忽然顿住——这触感，像是被焊接过的。
“小周，过来。”他招手，“这里有扇门。”
小周游近，头灯照亮那扇半人高的铁门。它嵌在混凝土基座里，表面布满藤壶和锈迹，门缝被焊死，只留一道细窄的观察窗，也被铁条封死。
“是船底密道的入口？”小周问。
沈逸摸出随身携带的磁力探测器，贴在门上。仪器发出“滴滴”轻响——门后有大量金属物体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……铁笼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他心跳加速，“可能是瑶瑶提到的‘怪物’，或者……她的遗物。”
直播间里，粉丝们挤在屏幕前，连弹幕都变得急促。
【门后是啥？别是瑶瑶姐……】
【沈哥小心！焊死的门肯定有问题！】
【这门看着像监狱的！】
沈逸没理会，他取出潜水刀，试图撬动观察窗的铁条。铁条锈得厉害，刀刃卡进去，撬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来。”小周递来液压剪，“张队给的特勤队装备，应该能剪断。”
液压剪咬合的瞬间，铁条发出哀鸣。沈逸凑近观察窗，头灯的光穿过裂缝照进去——
黑暗中，堆叠的铁笼轮廓清晰可见。笼子上挂着褪色的标签，写着“生物样本”，有些笼门半开，露出森白的骨骼。
“是……动物的骸骨。”沈逸声音发颤，“还有……”他眯起眼，看见最里面的铁笼里，似乎有个小小的、蜷缩的人形轮廓。
“瑶瑶？”他脱口而出。
小周的液压剪“当啷”掉进水里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摇头，“十年了，尸体早该……”
“那是具骸骨。”沈逸强迫自己冷静，“但姿势不对——她在蜷缩，像是在躲避什么。”
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张队的声音：“沈逸，声呐组发来消息。码头下方三百米处，检测到异常金属反应，疑似大型容器。”
“大型容器？”沈逸追问。
“像是……培养舱。”张队的声音凝重，“结合你说的生物样本，我怀疑金振邦当年在这艘船上培育‘深渊计划’的核心生物，失败后封存在这里。”
沈逸抬头，望着头顶浑浊的海水。妹妹的字迹、焊死的铁门、堆叠的骸骨、培养舱……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。
“小周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得把这扇门弄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