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警队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沈逸坐在铁椅上，手指捏着那张《深渊计划参与者名录》，指节泛白得像晒干的虾壳。
名单摊开在审讯桌上，陈建国的照片端正地贴在编号03的位置。照片里的他穿着警服，胸前警号清晰——正是平时总爱拍他肩膀、教他辨认潮间带动植物的陈警官。
“我不信。”沈逸声音发涩，“陈叔不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。”
坐在对面的张队没说话，只是把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。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，几个年轻警员正压低声音议论，有人甚至红了眼眶——陈警官在队里口碑极好，去年还因救落水渔民立了三等功。
门被推开，陈建国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便服，两鬓添了些白发，眼神却比平时更沉。他扫了眼桌上的名单，喉结动了动：“逸子，你都看见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沈逸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：“陈叔，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！你是卧底？你替金振邦研发那些害人的东西？”
陈建国没回避他的目光，反而拉过椅子坐下：“我是。”
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沈逸胸口。他后退半步，后腰抵在冰凉的墙面：“十年前我爸失踪，是你第一个到现场；我妹失踪，是你帮我查监控；妈的实验日志，是你提醒我注意‘深渊计划’……你演了十年戏？”
“我没演。”陈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个褪色的证物袋，里面装着枚生锈的钥匙，“当年你爸的渔船失踪，我在他办公室找到半张照片——背面写着‘7号码头B区，金振邦要的东西’。”
沈逸盯着那钥匙，突然想起母亲日志里“B区是标本储藏室”的记录。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陈建国声音沙哑，“金振邦用‘保护海洋生物’的名义，在公海建了地下实验室。他需要懂海洋生物的人帮他研发激活‘深渊’的血清，而我……”他扯开衬衫领口，露出锁骨下的疤痕，“三年前卧底时，被他的人用刀划的。”
审讯室陷入死寂。单向玻璃后的议论声消失了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沈逸问。
“因为时机。”陈建国指了指名单，“‘深渊计划’分三个阶段：生物研发、数据收集、最终激活。前两阶段金振邦自己就能完成，但激活需要‘钥匙’——你父亲的实验数据，和你妹妹身上的特殊基因。”
沈逸如遭雷击。
“你妹妹沈瑶，她不是被绑架。”陈建国从公文包取出份加密文件，“她是被保护起来的。金振邦要她的基因做‘激活剂’，但她体内有天然的抗体，金少聪不敢伤害她，只能把她藏在……”
“藏在妈祖庙地宫！”沈逸突然喊出声，“我们找到她的发绳了！”
陈建国点头：“地宫B区的标本储藏室，有间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。金少聪派了人看守，但没伤害她。”
沈逸攥紧名单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：“所以你一直没告诉我，是怕打草惊蛇？”
“是。”陈建国苦笑，“金振邦的势力盘根错节，我需要接近他，拿到他犯罪的证据链。这些年我查到，他的‘深渊计划’不仅是为了赚钱，还想通过激活深海生物基因，制造可控的‘生物武器’。”
“生物武器？”沈逸想起金少聪房间里的香水瓶，“那些变异鳗鱼……”
“是实验失败的废品。”陈建国说，“金振邦要的是更稳定的变异体，你妹妹的基因是关键。所以他一直没对沈瑶下死手，反而派人盯着她，等实验成熟。”
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，小周抱着一摞资料冲进来：“张队！金少聪的游艇有动静！他可能要转移沈瑶！”
陈建国猛地站起来：“地址发我！”
沈逸拽住他的胳膊：“我和你一起去！”
“不行。”陈建国按住他，“你是公众人物，目标太大。我带潜水队去，你联系阿凯，黑进金少聪的通讯，定位沈瑶的具体位置。”
沈逸盯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陈叔，你还是老样子，什么危险都自己扛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陈建国拍拍他肩膀，“当年你才十七岁，就敢跟我下海捞你爸的船板。现在，该你保护你妹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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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边，陈建国的潜水队乘快艇出发。沈逸站在码头上，手机屏幕亮着阿凯的消息：【金少聪的卫星电话加密，但截获到一段音频，是沈瑶的声音！】
他点开录音，里面传来妹妹带着哭腔的低语：“哥……他们在给我打针……我疼……”
沈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抬头看向海面，快艇的尾迹在阳光下撕开一道白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