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是在整理沈瑶旧物时发现那封信的。
工作室的窗台上落着层薄灰,她蹲在纸箱前,小心翼翼地翻出沈瑶学生时代的笔记本、获奖证书,还有一沓泛黄的实验记录。纸箱最底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,没有邮票,没有寄信人地址,只用黑色马克笔写着“苏晴亲启”。
“谁寄的?”她嘟囔着拆开信封。
一张A4纸从里面滑出来,纸张边缘被撕得毛糙,像是随手从笔记本上扯下来的。上面用红笔写着两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刻意模仿孩童的笔迹:
【苏晴,你再敢乱说话,下一个躺解剖台的,就是沈瑶。】
信纸背面还粘着半枚指纹,淡粉色的,像是用印泥按上去的。
苏晴的手指瞬间冰凉。她捏着信纸站起来,后背抵在身后的书架上,书脊磕得她生疼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信纸上的红字像两滴血,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“小周!”她喊了一嗓子,“快来!”
小周从隔壁房间冲进来,看见信纸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是…恐吓信?”
“给我打电话。”苏晴把信纸塞进他手里,“叫沈逸来,还有张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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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逸赶到时,苏晴正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,手里攥着杯凉透的茶,指尖泛白。信纸被他摊在茶几上,张队戴着白手套,正用放大镜看背面的指纹。
“初步判断是普通A4纸,指纹模糊,可能是故意留下的障眼法。”张队摘下手套,“邮戳显示是从本地寄出的,没有具体地址。”
沈逸盯着那两行红字,喉结动了动:“‘下一个是沈瑶’…这是在威胁你,也是在警告我们。”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和沈瑶的关系?”苏晴声音发颤,“我只在旧笔记里提过她是我学姐……”
“你的社交账号。”小周突然说,“你去年发过纪念沈瑶的朋友圈,定位在实验室旧址。对方可能是通过这个找到你的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在这个信息时代,任何痕迹都可能成为被追踪的线索。
“我去查寄信渠道。”小周拿起外套,“快递公司那边应该有登记。”
“等等。”苏晴叫住他,“你们…觉得这信是真的吗?”
沈逸蹲下来,和她平视:“不管是不是真的,我们都得防着。金振邦既然能对老陈动手,对我们也不会手软。”
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她抹了把脸,抓起桌上的实验记录:“我不怕。沈瑶当年那么勇敢,我也不能退缩。”
沈逸伸手替她擦掉眼泪,掌心带着薄茧,很暖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更要查清楚,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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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,小周回来了。
“寄信人是匿名的,用了虚拟号码。”他摊开笔记本,“快递单号查不到具体寄件人,只知道是从城南的菜鸟驿站寄出的。驿站老板说,是个穿黑卫衣的男人,戴帽子口罩,没看清脸。”
“黑卫衣…”沈逸皱眉,“金振邦的手下常穿这种。”
张队翻着笔录:“我问过驿站监控,画面太模糊,只能看到个背影。但可以确定,对方是本地人,对这一带很熟。”
苏晴突然开口:“会不会是老周?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就是码头那个保安老周。”她解释,“他儿子在金振邦厂子里上班,我之前找他问过话。他当时很犹豫,会不会是他被威胁,反过来警告我?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逸摇头,“老周昨天还跟我联系,说愿意出庭作证。如果是他,没必要用这种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