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晌午，海风裹着咸腥气扑在脸上。阿强蹲在渔船甲板上，往脚蹼里塞防滑橡胶垫。他是老海的大徒弟，跟着师父在海上漂了八年，皮肤晒得黝黑，手臂肌肉绷得像块硬石头。
“强子，今天跟你师娘去赶海的人多，你跟我跑一趟远海。”老海叼着烟卷，往他腰间挂了个防水包，“码头王婶说她家网具落礁石区了，你顺道帮着捞上来。对了，最近海盾小组在巡，遇见穿蓝马甲的就打个招呼。”
“放心吧师父。”阿强咧嘴笑，抓起挂在船舷的潜水镜戴上，“我下去摸半小时，保准把网具找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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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水比想象中凉。阿强咬着呼吸管扎进水里，能见度不算高，但礁石区的地形他闭着眼都能摸。他蹬着蛙鞋往深处游，忽然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“嗯？”他用潜水手套扒开周围的珊瑚碎屑，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。
那是个巴掌大的仪器，形状像个小匣子，表面沾着海藻和淤泥。阿强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凑近一看，仪器侧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·703课题组实验监测设备编号：703-YJ-017”。
“703所？”阿强心里一紧。这几年赶海，他听老海说过，703所是省里搞海洋科研的大单位，但具体研究啥，渔民们都不太清楚。
他左右张望了下，确定周围没其他人，赶紧把仪器塞进潜水包。上浮时，他又扫了眼海底——礁石缝里还卡着半截断裂的线缆，像是和仪器连在一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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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！我捞着王婶的网具了！”阿强爬上渔船，浑身滴着水，把网兜往甲板上一扔。
老海正在补渔网，抬头瞥见他潜水包拉链没拉严，露出个银色边角：“你包里揣的啥？藏着海鲜不让师娘煮？”
阿强摸了摸后脑勺，把仪器掏出来：“刚才水下摸到的，看着像科研设备。”
老海凑近细看，瞳孔猛地一缩。他认得那行字——“703所”这几个字，去年秋天地痞闹事时，他在金振邦的办公室见过类似的标识，当时金振邦慌慌张张盖住了文件。
“强子，这玩意儿你从哪捞的？”老海声音发紧。
“东边礁石区，大概在水下八九米的地方。”阿强比划着，“旁边还有断线缆，像是被扯断的。”
老海掏出手机，手有点抖：“我给沈逸打个电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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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逸接到电话时，正在海盾小组的临时指挥部整理线索。他听老海说完，抓起外套就往码头跑。
仪器放在渔船的木板上，沾着的水珠还没干。沈逸戴着手套捧起它，发现背面还贴着张标签：“内部使用，严禁外带——703所科研管理部”。
“这应该是水下监测设备。”小周凑过来，指着仪器上的接口，“我查过，703所确实在做近海生态监测项目，这类设备用来采集水温、盐度、浮游生物数据。”
“但金振邦的船上有这东西？”沈逸皱眉，“老陈的相册里，实验室冷柜旁也有类似的设备残骸。”
老海把阿强拽过来：“强子说，捞着这仪器的地方，礁石缝里还有断线缆。会不会是金振邦的人偷偷布下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逸拨通张队的电话，“我们在码头渔船捞到疑似703所的水下监测设备，地点在东湾礁石区，麻烦你们来做个现场勘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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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事局的勘查车半小时后赶到。技术员用棉签擦拭仪器表面，又用便携光谱仪扫描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设备有被暴力拆卸的痕迹。”技术员说，“防水密封被破坏，内部存储芯片不见了。但从残留电路看，它能实时传输数据到指定服务器。”
“传输数据？”沈逸追问，“传什么数据？”
“可能是海洋环境参数，也可能是…生物活动轨迹。”技术员顿了顿，“这类设备如果接入非法养殖区，能监测鱼群迁徙路线；要是装在实验区，甚至能追踪变异生物的扩散范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