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潮的哨声在渔村广播里响起时，沈逸正蹲在码头上系胶鞋带。
海风裹着夜雾吹过来，带着股咸涩的凉意。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，被云层遮了大半，像块发灰的玉。老海扛着渔网从他身边经过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这么晚还去赶海？”
“找点东西。”沈逸把防水手电筒别在腰上，“去老礁石区转转。”
老海欲言又止，最终只叮嘱：“礁石滑，带好手电，别往深水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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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礁石区像片被遗忘的迷宫。
沈逸打着手电筒，沿着记忆里的路径走。月光透过云层漏下来，在湿漉漉的礁石上投下斑驳的影。他记得十五岁那年，沈瑶就是在这片礁石缝里捡到只受伤的小海豹，抱着它跑了半里路去求渔医。
“瑶瑶…”他轻声念叨，指尖拂过一块布满青苔的礁石。
突然，手电光扫过岩缝时，他顿住了——那里卡着个褪色的红绳，系着块拇指大的鹅卵石。沈瑶十五岁生日时，他俩在沙滩捡的，她总说这是“大海的钥匙”。
沈逸蹲下来，小心掰开鹅卵石。底下是块塑料防水袋，边缘已经老化开裂，里面塞着本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。
是沈瑶的字迹。
封面写着“海记·私语”，边角磨得起了毛。沈逸的手指微微发抖，翻开第一页，墨迹已经晕开，但还是能辨认出：“2020年7月15日，晴。今天在实验室帮陈老师整理数据，发现Z-99药剂的浓度超标了三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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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里夹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是沈瑶和陈立在实验室的合影。照片背面有行小字：“陈老师说这是‘为了海洋的未来’，但我总觉得他眼睛在躲闪。”
沈逸快速翻页，后面的内容更触目惊心：
【8月3日阴】
“跟陈老师去了趟码头，说是送实验样本。货箱上印着‘703所’的标，我偷偷拍了照。箱子里的液体在冒泡，闻起来像消毒水和腐鱼的混合味……”
【9月12日雨】
“金振邦来实验室找陈老师。他们在走廊说话，我听见‘变异体’‘控制不住’‘给钱就行’几个词。陈老师出来时脸色特别差，手在发抖……”
【10月5日晴】
“我查了703所的公开项目，没找到和Z-99相关的记录。陈老师说我‘管太宽’，但他眼里的愧疚藏不住。我把日记藏在老礁石缝里，万一我出事…至少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最后一页停在10月17日，字迹潦草得几乎要划破纸：
【10月17日暴雨】
“陈老师今天把我锁在实验室外。我听见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，还有…类似螃蟹的抓挠声。他后来开了门，眼睛通红，说‘实验失败了，你去告诉小沈别查了’。但我看见他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蓝色标签——和金振邦办公室的一模一样！”
“小沈，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，答应我：别放弃。金振邦在撒谎，陈老师可能也被威胁了。变异螃蟹的卵会随洋流扩散，快阻止他们……”
字到这里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