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脉者踏阵之日,即真龙启门之时。”
原来如此。
苏月凝瞬间明白了。
母亲当年的种种安排,甚至不惜让她远走他乡,不是为了阻止她回来,恰恰相反,她是在等她回来。
这个由苏家先祖布下的巨大封印,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濒临崩溃。
单纯的压制已经无用,唯一的办法就是“逆转”。
而逆转阵法的钥匙,便是她这个身负苏家最纯正血脉的“承脉者”。
唯有她的血,她的脚步,亲自踏上那个人形阵基,才能让整个大阵从“压制”,彻底转变为“逆转”,将地底的邪物彻底炼化。
这是一场豪赌,赌注是她的性命,也是整个青山坳的安危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再无迷茫,只剩下决绝。
她决定,就在今夜行动。
返程的路上,夜色已深,当她们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时,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拦住了去路。
是卓司越。
他脸色凝重,没有多余的废话,直接递过来一份密封的实验室报告。
“你上次留下的那截断手组织样本,分析结果出来了。”
他看着苏月凝,目光沉沉,
“DNA序列中有98%与现代人类完全匹配,但剩下的2%,属于一种我们资料库里从未见过的未知蛋白链,而且……它还具有活性记忆特征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:
“苏月凝,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对付什么,但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邪术的范畴。
从科学的角度看,这更像是一种……被刻意改造过的生命。”
苏月凝接过报告,看都未看便塞进口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你以为科学能定义‘人’?可有些人,在选择走上那条路的时候,就已经不算活物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直安静跟在她脚边的黑妞突然压低身子,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,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苏月凝和卓司越同时转头,只见巷口尽头的阴影里,一双没有穿鞋的赤足,正缓缓地退入黑暗中。
深夜,暴雨将至,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苏月凝回到店铺,没有休息,而是在后屋中用朱砂和符纸布下了一个小型的“护魂阵”,确保行动时自己的心神不会被外界邪祟侵扰。
她将那卷竹简地图与母亲遗留的招魂铃并排放在案上,再次取出两片“地钥”碎片,以血激活。
金色的地图投影再次浮现在空中,但这一次,代表最终目的地“苍渊龙庭眼”的光点却闪烁不定,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。
苏月凝眉头紧锁,她闭上双眼,将所有心神沉入额心的“地钥”之中,催动真实之眼,逆向追溯那股干扰能量的源头。
刹那间,一个新的画面冲入她的脑海:那第八座位于阵法核心的祭坛并非空置,坛上端坐着一具早已风干的干尸,身上穿着数百年前苏家大祭司的服饰,干瘪的胸口处,赫然插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片,那形状,正是她手中“地钥”所缺失的另一半!
就在她看清这一切的瞬间,那具干尸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窥探,空洞无神的眼眶竟然缓缓转向她的方向。
干枯的唇缝微微蠕动,两个沙哑、古老的音节穿透时空,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里:
“……归……位……”
苏月凝猛然睁开双眼,怀中那枚贴身佩戴的桃木佩剧烈震颤起来,烫得她胸口发疼,仿佛在疯狂地呼应着某种来自远古的召唤。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紧接着,滚滚的雷声由远及近,沉闷地压向大地。
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,终于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