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魂蚀是什么？”卓司越皱眉，刚想追问，苏月凝却已转身。
夜风从后门灌入，卷起她的衣角，她左眼中那抹青光幽幽闪烁。
伸水埗的旧戏院早已被时光遗忘，门窗破败，墙皮剥落，唯有后台化妆间里的一面落地铜镜，不知为何，依旧光洁如新。
黑妞化作一缕轻烟穿墙而入，当她的灵体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时，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，瞬间将她拖拽进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。
石坛之上，六名神情麻木的女子并排跪着，口中各含一枚惨白的骨铃，头顶上方，悬浮着六枚由怨气凝聚而成的玉钉虚影。
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正在主持仪式，正是那灰面道人。
然而，让黑妞浑身寒毛倒竖的，是站在道人身后阴影里的那个人：一个模糊的剪影，身上穿着的，却是苏家核心成员才能穿着的云纹族服！
“不！”黑妞发出一声尖啸，猛然挣脱幻境。
现实中，她的利爪在铜镜上划出数道深深的裂痕，镜面应声碎裂，一块被嵌在镜子背后的竹简残片掉了出来，上面用古篆刻着五个字：苏壬戌·净瞳录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鲤鱼门海神庙的偏殿内，苏月凝根据能量感应，在松动的浮土下挖出了半块泛黄的人牙。
她割破指尖，将一滴血抹在牙根处，低声催动血契。
真实之眼的力量顺着血脉联系，竟从这颗牙齿残留的生物信息中，读取到了一段濒死前的记忆碎片。
一个微弱的、反复回响的意识在脑海中响起：“钥匙……在第一个……没烧的棺材里……”
当黑妞带着竹简残片与苏月凝汇合时，苏月凝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“净瞳录”三个字上，指尖冰冷得像要结霜。
一个被她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家族秘闻，此刻如毒蛇般苏醒。
所谓“真实之眼”，在苏家古籍中的另一个名字，就叫“净瞳”。
它并非什么天赐的礼物，而是苏家旁支女子中，用以筛选祭品的标记！
每一代拥有净瞳的女子，都注定要为某个不为人知的仪式献身。
她终于明白，当年母亲带着年幼的自己仓皇逃离本家，并非因为幸运地逃过一劫，而是有人在献祭名单上，用另一个名字，替换掉了母亲的名字。
巨大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。
她迅速拨通了卓司越的电话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：
“立刻去警局的物证档案科，找一个叫老周的管理员，动用你的权限，查十年前，西区公众殓房所有未焚化的尸体记录！我要知道，哪一口铜棺，从入库那天起，就从没点过火！”
话音刚落，她口袋里的铜镜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裂开了。
苏月凝下意识地低头看去，伸手拿了出来，只见镜面光滑并未有裂痕，镜上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身影，以及……一个正站在她身后，嘴角裂开到耳根的模糊人影。
电话那头，卓司越的声音还在追问：
“什么铜棺？苏月凝？你还在听吗？”
苏月凝缓缓抬起头，殿内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，孤零零的，再无他物。
冰冷的恐惧顺着电话线蔓延开来，她握着手机的手，僵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听筒里，只剩下卓司越急切的呼喊和一阵阵电流的杂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