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苏月凝被追杀者逼到了海边,跟随着她的黑妞已经受伤,阿狗在前面的路口为了保护她被他们砍倒在地。
苏月凝抱着气息微弱的黑妞,蜷缩在离岛漆黑的礁石群中。
狂风卷着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她却一动不动,像一尊濒临碎裂的石像。
右眼墨色如渊,左眼青光摇曳。
她将最后一滴混着自身心血的玉魄,小心翼翼地点在黑妞的眉心。
那团凝聚百年的灵体核心,本应借此稳固,此刻却被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火虫疯狂啃噬,明灭不定。
饕餮使的噬灵火虫。
远处,一道人影踏着翻滚的浪涛而来,闲庭信步。
火焰在他掌心跳跃,映照出青铜饕餮面具上狰狞的兽口。
“灵体?”他低笑一声,声线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
“烧了,更香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至近前,一脚踩下。
“轰!”
身侧一人高的礁石应声碎裂,无数火蛇顺着潮湿的地面疾射而至。
苏月凝猛地抬起手臂,横在身前。
袖中藏着的几枚银针甫一接触火蛇,便瞬间熔化成银水,嗤嗤作响。
一股焦糊味传来,她闷哼一声,左肩的衣物化为飞灰,露出一道可怖的灼痕。
再退一步,黑妞便会魂飞魄散。
她缓缓闭上双眼。绝境之下,真实之眼的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。
这一次,她看的不是古物,也不是灵体,而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气运脉络。
无数因果线在眼前交织。
她看到了,礁石之下,埋着半截早已朽烂的木舟船板,上面依稀刻着两个字:灯笼。
潮线之上,几枚早已褪色的贝壳被串在一起,散落在石缝间,像是某种路标。
而在三十米外的海沟深处,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涟漪,正随着她的心跳频率,轻轻震颤。
灯笼……贝壳……采珠……
苏月凝猛然睁眼!
是小灯笼哥哥!
城寨传说里,那个为了给心上人取蛟龙之鳞做聘礼,深入海底蛟穴再未归来的采珠人。
他留下的遗愿碑文,她一直以为只是个凄美的故事:“若有情真动九渊,龙鳞自归有缘人。”
原来不是传说。
唯有至情至痛者,方能唤醒沉眠于此的守海之灵。
苏月凝眼中再无半分犹豫。
她撕下衣襟一角,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迅速在自己胸前画下一道繁复的破契阵。
“黑妞,进去。”
她轻声命令。
那团即将消散的灵体迟疑了一下,最终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她的眉心。
瞬间,噬灵火虫的灼烧之痛在她神魂深处炸开,比肉体的伤痛剧烈百倍。
苏月凝疼得浑身痉挛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却死死忍住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她抬起头,望向一步步逼近的饕餮使,也望向那片怒海。
随即,她咬破舌尖。
一口混杂着黑气与青光的精血,被她喷向翻涌的海面。
“我不是求你。”她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我是命令你: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