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是“痛之共鸣体”。
如果苏月凝此刻再立下任何一个需要巨大代价的誓言,这份代价会被放大,通过这个阵法,由这七个孩子同时承受。
他们会瞬间爆体而亡。
“别出声!”卓司越低吼一声,没有丝毫犹豫,用手肘狠狠砸向镜面。
“咔啦!”
水银镜应声碎裂,银色的液体四散飞溅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座钟楼,红光爆闪。
脚下的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,整座建筑,正在加速下沉。
混乱中,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破开水流,无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是那个百年前的地铁幽灵。
他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由执念构成的虚影,此刻却用尽全力,指向一条被碎石堵住大半的废弃隧道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就在苏月凝准备跟上时,她的右眼猛地传来一阵灼热。
那条琥珀色的银链纹路竟自行激活,在幽暗的海水中,勾勒出一段残缺的旋律。
那曲调,她无比熟悉。
是母亲曾经哼唱过的逆转安魂调。
她瞬间顿悟。
这不是钥匙……是密码。
他想让我开口,用言灵的力量去完成最后的仪式。
苏月凝闭上眼睛,放弃了所有出声的念头,转而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。
她不再试图对抗,而是以自己的心音,和着那段来自血脉记忆的旋律,开始无声地“演奏”。
一瞬间,钟楼顶端那口沉寂了百年的黄铜大钟,无风自鸣。
“当.........”
第一声钟鸣,低沉悠远,穿透了厚重的海水。
第二声。
钟声一声接着一声,每响一次,苏月凝都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被抽离,又被一股更温和的力量填满。
那是卓司越通过两人手腕上相连的契约,在为她分担。
第六声钟响过后,第七声却迟迟没有到来。
整座钟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不断崩塌的石块在诉说着末日的降临。
成了吗?
不,还差一个。最后一个孩子,小石头的心跳,在那一刻停顿了。
“轰!”
水面猛地炸开,两道人影冲了出来。
卓司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浑身湿透、陷入昏迷的孩子,正是小石头。
他飞快地检查,随身携带的简易监测仪上,一条微弱但平稳的生命曲线,正在屏幕上跳动。
苏月凝大口喘着气,回头望向那片归于平静的海面。
巨大的钟楼,已经彻底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沟。
“他想让我开口,我不说,”她轻声道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但我用‘心’说了。”
她右眼的琥珀色银链,光芒流转,仿佛拥有了独立的呼吸。
就在这一刻,遥远的南极冰川深处,一座隐藏在万年玄冰之下的金属巨门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彻底开启。
一只苍白修长的手,缓缓伸入布满复杂仪器的控制台,按下了一个鲜红色的按钮。
霎时间,全球所有“幽墟”据点里,那些用人皮与血肉制成的人皮灯笼,同时亮起了猩红如血的光芒。
而在湘离江,苏家祠堂的地下深处,一块古老的地砖轰然炸裂。
一株妖异的赤色曼陀罗破土而出,在无人的黑暗中迎风怒放。
无数花瓣脱离花托,逆着重力穿透土层,飘向城市上空,在黎明前的天幕下,如一场寂静的血雨,纷飞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