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魇师不是随机挑选的猎物。
他在利用这种双胞胎之间才有的灵魂共振,将无辜的孩子当成媒介,试图打开某个禁忌的存在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睁开眼,她走到石室中央,咬破指尖,以血为引,迅速在地上画出一个逆五芒星的法阵。
卓司越见状,立刻起身来到她身后,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一排银针。
他不懂玄学,但他懂人体。
一旦她有任何不对,他会第一时间封住她的心脉。
苏月凝盘坐在法阵中央,双手结印,闭上了眼睛。
“梦,归我。”
她轻声念出指令。
这不是祝福,也不是请求,而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抽离,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领域。
小茉莉的梦里,不再有温暖的阳光和草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灰败的荒原。
戴着十二只小铃铛冠冕的梦魇师投影,正站在荒原中央,等着她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微笑着,仿佛在迎接一位老友。
他每往前走一步,头顶的冠冕便发出一串清脆的铃响。
第一声铃响,苏月凝看见自己被苏家族人唾弃,乱棍打出家门的场景。
第二声铃响,她看见卓司越冰冷地转身,将那条她送的银链丢进维多利亚港。
第三声铃响,天罡残魂自她体内破出,将她反噬成一具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全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铃声如同魔咒,不断侵蚀她的心防,她的身影在梦境中开始变得透明、溃散。
就在她即将被恐惧吞噬的最后一刻,手腕上那道银色的环状刻印猛地一烫。
她想起了祭坛上那句誓言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梦魇师制造的幻象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我不信这些,我只信我说过的那句,我愿共担此罪。”
刹那间,数道虚幻的银色锁链自她身后爆射而出,带着决绝,狠狠抽向梦魇师的投影。
幻象如玻璃般应声碎裂。
石室中,苏月凝猛地睁开双眼,剧烈地喘息着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,摊开手心,里面竟躺着一片染着黑血的铃铛碎片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湘离江,浅水湾疗养院。
一直优雅地坐在监控屏前的男人猛地弓下腰,呕出一大口鲜血。
他头顶那由十二铃冠所化的虚影一阵晃动,其中一只铃铛应声断裂。
他擦去嘴角的血,看着监控屏上女儿剧烈波动的脑电波,眼中非但没有惊恐,反而透出一股更加病态的狂热。
“好……很好。再来一次,让她说得更多,喊得更响。等到第九次誓言燃烧殆尽,心渊之门,就再也关不上了。”
无人知晓的太平山地底深处,被无数赤色曼陀罗根系包裹的密室里,一块刻满了古老符文的黑曜岩,忽然开始轻微震动。
岩石表面,渐渐浮现出与苏月凝右眼封印一模一样的银色锁链纹路。
誓渊之脊的石道内,一切重归平静。
苏月凝撑着地面站起身,看向卓司越,疲惫地笑了笑。
“解决了,暂时的。”
远处,月蚀祭司始终静坐不动,仿佛入定。
而石道入口处,那个拄着盘虬木杖的独眼老妪,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那里。
古誓婆婆浑浊的左眼,越过火光,落在苏月凝身上,神情晦暗不明。
她似乎在等着他们出来,还有最后一件事要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