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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潜器的仪表盘指针疯了一样转动，红灯乱闪。
一股强大的磁力从下方传来，像一只无形巨手，死死拽住了这艘小小的钢铁棺材，将它拖回崩塌的哨站废墟。
深潜器重重撞在一块扭曲的钢板上，停了下来。
苏月凝稳住身形，目光穿透舷窗，望向外面那片死寂的废墟。
她的真实之眼，在那片黑暗中，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、却顽固不灭的能量光点。
光点来自那座已经折断的信号塔。
“那里还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卓司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除了黑暗和残骸，什么也看不到。
但他没有质疑，只是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潜水装备的氧气余量。
“走。”苏月凝推开舱门，率先游了出去。
那光点很微弱，像风中残烛。他们靠近了，才看清那是什么。
一个金属胸腔，半边已经碎裂，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管道。
它被一根粗大的电缆吊在半空中，随着暗流轻轻晃动。
胸腔里，一颗机械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，发出“咔哒…咔哒…”的声响。
是锈肺先生。他没有随基地一同毁灭。
一个破损的语音合成器，断断续续地发出沙哑的声音，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。
“我不走…我…要听着…他们的声音……”
苏月凝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抄走了名字。”
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奇异的执念，“可恨意…还在…它们…需要一个出口……”
苏月凝游到他面前，取出那把断誓匕首。
冰冷的刀尖，轻轻抵在他胸腔仅存的完好缝隙上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恨，该有个出口。”
卓司越心脏一紧，以为她要动手。
可她没有刺下去。
苏月凝反转手腕，匕首锋刃划过自己的掌心。
她没有一丝犹豫，将流着血的手掌，按在了他机械心脏的能量槽上。
“那就从我身上流出去。”
鲜血带着苏月凝强大的灵力，瞬间涌入濒临崩溃的系统。
一阵剧烈的电流声响起。
那座断裂的信号塔残骸，竟被这股能量重新激活，塔顶的指示灯疯狂闪烁。
无数细碎的电波从塔身逸散出来，在他们面前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那是由无数数据碎片拼凑成的电子幽灵，面容不清，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。
信号塔灵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向众人播放出最后一段被加密的频段。
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，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，带着决绝。
“呼叫港岛指挥中心，这里是青鸾号。货物性质确认，为活体灵童。我再说一遍，货物是孩子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，是更剧烈的杂音，似乎是船体在遭受撞击。
“指挥中心命令我船继续航行。我拒绝。以船长权限，我将执行‘沉舟’预案。这些孩子，不能成为他们献祭的工具。”
录音的背景里，传来船员们悲壮的呼喊和孩童的哭声。
最后，一切噪音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个怯生生的，属于小男孩的声音。
“哥哥说…要是有人来找我们…就把这张图给他……”
一个画面随之出现。
那是一张用蜡饼画出来的海底地形图，画得很稚嫩，上面画着鱼和水草，角落里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。
“去找光。”
苏月凝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这张图，她见过。
就在福尔马林池底，那个被她称为“小灯笼哥哥”的男孩遗体手中，死死攥着一模一样的图纸。
她伸出手，将那张由数据构成的地图拓印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然后，她望向那信号塔灵，发动了言灵初解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