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阻止,是警告。也是遗言。
仪式不可止,只能……改写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苏月凝从腰间抽出那把断誓匕首,以脚边的碎铃铛为基,划破自己的掌心。
鲜血涌出,带着一丝幽微的金光。
她将流血的手掌按在那块焦痕旁,以血为墨,在那半个“止”字上,迅速补全笔画。
不是止,是启。
她薄唇轻启,低声诵出初解的言灵。
“启非破,启乃承。”
刹那间,井口周围残存的地脉灵气仿佛找到了新的主人,疯狂回旋,汇聚于那枚破碎的铃铛之上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护盾,死死封锁住了魂井的裂口。
那条正向外爬行的黑雾毒蛇,被护盾硬生生截断了后路。
与此同时,一直伫立在残垣上的骨城守墓人,缓缓低下了头。
他看着自己已经开始透明化的手掌,露出一抹释然的笑。
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下。
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将脊梁最后的力量,尽数压向身下的废墟。
轰然一声闷响。
所有散落在废墟中的巨兽骸骨,仿佛听到了最后的号令,竟自行飞起,围绕着被封锁的井口,层层叠叠,构筑起九重森然的骨墙。
“我守到了尽头。”
他最后的声音在风中飘散,带着千年的疲惫与解脱。
“但你要走的路,比坠落更难。”
话音落下,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彻底化作了漫天尘埃。
唯有一枚刻着繁复星图的肩甲碎片,打着旋,轻轻落入苏月凝的手中。
那是通往地脉主节点的最后坐标。
返程的警车在深夜的公路上疾驰,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,在苏月凝冷峻的侧脸上拉出明明灭灭的光影。
她摊开手掌。
那半块“幽墟九百”的黑玉,静静躺在她的掌心。
第九百个名字的位置,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。
苏月凝缓缓闭上漆黑的左眼,只用燃着金色锁链的右眼审视它。
金光扫过玉石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那冰冷的黑玉之中,竟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,如同心跳般的灵力波动。
与此同时,她右侧的太阳穴猛地一烫。
那道潜藏在血脉深处的锁链纹路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正隔着无尽的空间,与某个遥远的存在,发生了共鸣。
无人知晓的太平山巅,在那扇被称为“幽墟之门”的巨大石门缝隙前。
一道纤细的,属于婴儿的黑影,正趴在门缝上。
它用那只近乎透明的手指,在冰冷的石门内侧,一笔一划,笨拙地描摹着。
画出的,赫然是苏月凝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