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由七块巨大的青铜板拼接而成,每一块都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“目契阵”原型。
趴在她肩头的火鬃浑身毛发倒竖,不断用牙齿轻咬她的耳朵,传递着极度危险的信号。
时候到了。
苏月凝从怀中取出雷公童留下的那枚“雷音信标”浮尘。
她目光如炬,锁定了东南角的阵眼。
那是七块青铜板中唯一一处没有与地脉完全接通的节点,是整个大阵的生门,也是唯一的破绽。
她将浮尘迎风撒出。
那些金色的粉末在接触到阵眼上方的空气时,竟无火自燃,迸发出一道微弱的紫色雷光。
滋啦!
一声轻响,如同电路短路。
观象台地下的机关发出一阵错乱的嘎吱声,东南角的阵眼灵力流转瞬间紊乱,暂时失效了。
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身影如电,潜入了观象台的核心区域。
在日晷的底座,她发现了一个与地宫青铜镜同源的隐藏凹槽。
凹槽内,嵌着一面残破的镜子。
不能再等了。
苏月凝催动灵力,双眼死死盯住残镜,低喝一声:“灵魂审视!”
灵力如潮水般注入镜中。
镜面波光一闪,浮现出萧云崖的身影。
他正站在阵法中心,小心翼翼地将一枚镶嵌着眼球的玉匣放入阵心。
他口中念诵着她从未听过的完整祷词:“天眼属星,地目归山,人瞳献世,玄武乃还。”
话音刚落,画面陡然切换。
是数百年前的景象。
初代守陵侯,将一名同样是苏家的女子,活生生埋在了这日晷之下。
用她的怨念与不甘,作为锚点,死死钉住了玄武的封印。
苏月凝在瞬间明白了所有。
所谓“献祭人瞳”,根本不是要她的眼睛,而是要复刻数百年前的封印仪式,用她的死亡,重启整个摇摇欲坠的体系!
萧云崖要的不是祭品,是要一个和先祖一样的“锚”。
而那枚玉匣里的眼球,不过是个诱饵,一个让她误以为自己目标是眼睛的幌子。
早在地宫时,她就隐约察觉不对,此刻终于印证。
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。
她抬手,狠狠一拳砸在残镜之上!
镜面应声碎裂,切断了与阵法核心的能量共鸣。
紧接着,她没有片刻停顿,用碎瓷片划破自己的手掌,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,被她尽数洒向脚下阵眼的裂隙。
她在用自己的血脉之力,逆转“目契咒”,反向侵蚀这座吞噬了她先祖的邪阵!
符文一道接一道地崩解。
就在最后一道符文彻底黯淡下去的瞬间,天空乌云骤聚,一道本该精准劈向阵心的狂暴紫雷,竟在空中诡异地偏移了轨迹!
轰隆!
雷霆万钧,悍然击中了观象台的顶端!
爆炸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坍塌,巨石滚落,尘烟四起。
“不!”
一片混乱中,萧云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,疯了般扑向那枚玉匣。
可当他打开时,却发现里面那颗栩栩如生的眼球,早已化为一捧灰烬。
苏月凝站在断墙之上,夜风吹动着她散乱的发丝。
火鬃从烟尘中跃出,稳稳落在她的肩头,金色的瞳孔映着身后的冲天烈焰。
她看着废墟中状若癫狂的萧云崖,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说神要秩序?可今夜,是我放火烧山。”
而在燕山地底深处,那被“目契阵”镇压了数百年的玄武封印,因阵法的彻底崩毁,出现了一丝无法挽回的裂痕。
无尽的黑暗里,一双比山岳还要庞大的漆黑巨瞳,缓缓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