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怀里,那只火红色的小狐狸一动不动,似乎早已没了气息。
男人蹲下身,手指探向苏月凝的颈动脉。
没有脉搏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,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热。
他惊愕低头,只见脚下冰冷的瓷砖缝隙里,竟有赤红色的光流如同岩浆般渗出。
他猛地后退数步,只见整座冷库的墙壁上,浮现出无数麒麟蹄印状的细微裂痕,正像蛛网一样飞速蔓延。
刹那间,躺在铁床上的苏月凝猛然睁眼。
她那双漆黑的双瞳里,清晰倒映出男人惊恐万状的脸。
她的右手快如闪电,一根银针刺破男人手背,飞溅的血珠精准地落在了青铜镜面之上。
灵魂审视,反向读取。
一幕幕画面在她脑中炸开。
燕山废墟之上,萧云崖站在雨中,声音冰冷地对眼前这个男人下令:“若她真死,取瞳归匣;若装死……让她活着,看到玄武睁眼。”
苏月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收回了手。
她一脚踹翻旁边的冷藏柜,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响。
“回去告诉他,我不但要睁眼看,”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男人,“还要亲手,挖了他的‘目’。”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紫禁城东华门外的阴影里。
苏月凝靠着冰冷的宫墙调息。
火鬃终于在她怀中苏醒,虚弱地伸出舌头,舔了舔她的手指。
她望向景阳宫的方向,那里曾是明代皇帝观测天象的地方。
她取出雷公童留下的那枚“雷音信标”浮尘,含在口中,对着夜空轻轻一吹。
金色的粉末遇风即燃,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电光自云层深处悄然劈落,精准地击中了远处宫殿屋脊一角的螭吻。
那石兽的双眼在暗夜中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,随即朝西北方向,眨了一下。
那里,才是观象台真正的地脉节点所在,一个从未被标注在任何图纸上的秘密。
苏月凝抚摸着火鬃的头顶,声音低沉如呢喃。
“他们以为神兽只会守护过去……可我们,是要烧出一条新路。”
她从怀中那份地图上,撕下小灯笼哥哥家附近的那一小块,点燃,投入脚边的一口枯井。
火焰升腾的瞬间,井底深处,一个庞大复杂的地下铜线网络轮廓,在她眼中短暂地亮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燕山地宫深处。
祭坛上那块巨大的龟甲上,“玄武将醒”四个古字,彻底转为不祥的血红色。
萧云崖跪坐在修复后的阵法前,他缓缓打开手中的玉匣。
里面没有眼球,只有一枚泛着幽光的青铜铃铛,正是当年地宫女尸腰间所挂的那枚“摄魂引”。
他将铃铛置于阵心,开始轻声吟诵。
“天眼属星,地目归山,人瞳献世……”
话未说完,那枚铃铛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震动起来。
铃铛内部,原本光滑的铜壁上,竟浮现出一行崭新的小字,笔迹与苏月凝在残档上写下的一模一样。
萧云崖的吟诵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北京城的方向,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。
“你以为你在棋外?其实……你早在我局中。”
而远在数百里外的故宫屋顶,一道纤细的火红影子正悄无声息地掠过金黄的琉璃瓦脊。
它每一步落下,脚下都有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枯叶,瞬间化为灰烬。
火鬃睁开了它的第二只眼,那只金色的瞳孔深处,一个古老符印的轮廓,已然浮现了半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