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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北的雨也是咸腥的,混着黄土的土腥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苏月凝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脚下的解放鞋早湿透了,每走一步,泥浆都在鞋帮里咕滋作响。
她背上的刘工还在昏迷,这人体格不算壮,但在一脚深一脚浅的烂泥路上,沉得像块碑。
火鬃趴在她肩头,爪子死死扣进她那件不合身的旧军大衣里。
它在抖。
这小东西吞了观星阁的火,本该是最凶的时候,现在却像只淋了雨的鹌鹑。
它的第二只眼半睁半闭,符印乱闪,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前面是一块突出的岩壁,稍微能挡点雨。
那个幸存的摹本画师缩在石头底下,抱着脑袋,身子弓成了大虾米。
他全身都在抽搐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吼。
眼睛烧起来了……
他猛地抬头,双手在空中乱抓,指甲里全是泥。
别看!第三只眼不能看!
苏月凝把刘工放下,喘了口粗气。
她还没来得及擦汗,右眼那种针扎似的疼又上来了。
不对劲。
从出了观星阁开始,这双眼睛就像个关不上的水龙头,哪怕不运功,也在往外漏着热气。
她蹲下身,伸手去扒画师的眼皮。
画师尖叫一声,想躲,被苏月凝一把按住肩膀。
真实之眼,开。
视野里的雨幕停滞了一瞬。
画师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变得透明,像一层层剥开的洋葱。
皮肉之下,血管搏动,而在那团灰白色的大脑皮层上,几道黑红色的火焰正像活蛆一样蠕动。
苏月凝瞳孔骤缩。
那火焰缠绕的轨迹,分明是锁链的样子。
是她的言灵锁链。
当初在潘家园,为了镇压那个邪门的玉蝉,她动用了言灵。
当时溢散的一点灵力残渣,本该早就消散在空气里,现在却像是在画师脑子里生了根,还在那是敦煌摹本带来的怨气滋养下,反过来要烧死宿主。
这就是代价?
凡走过,必留痕。
她以前只管用,觉得那是自己的本事。
现在才明白,这世上没白吃的午餐,她每一次强行干涉因果,都在这天地间留下了把柄。
如今,这些把柄被人抓住了,成了引火烧身的引信。
若不压下去,这一路被她“救”过、“罚”过的人,都得疯。
救命……救命……
画师翻着白眼,嘴角全是白沫。
苏月凝没有废话,直接咬破食指。
血珠子冒出来,她眼皮都没眨,直接按在画师眉心。
给我看。
【灵魂审视·浅层】
轰的一声,苏月凝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砂。
画面极快地闪过。
昏暗的洞窟,酥油灯摇曳。
一幅还没画完的壁画铺在地上。
那不是佛像,是一幅《业报图》。
图上画了九个人,衣着各异,有的穿长袍,有的披兽皮,但无一例外,他们的双眼都只剩下两个焦黑的窟窿。
视线顺着壁画往后移。
第十个格子上,是一片空白。
但那空白的轮廓,分明是个短发的女人,眉眼冷峻,嘴角习惯性地抿着。
那是她自己。
图旁边有一行小字,朱砂写的,红得刺眼:勿看第三眼,恐召燃目者。
火鬃猛地窜起来,冲着画师喷了一口金焰。
它在排斥,那是神兽本能地厌恶这种阴毒的业火。
苏月凝收回手,脸色煞白。
去悬空寺。
她一把提起画师的领子,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。
这火我灭不了,找能灭的人去。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泥水顺着山坡倾泻而下,刚才他们走过的那段山路,瞬间就没了影。
而在那浑浊的洪流里,居然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现在的工装,脸色青白,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,手指着北方。
苏月凝认得他。
那是刚进山时,车队遇险,本来该死在落石下的司机。
她当时顺手推了一把,让他活了下来。
现在,他也来了。
但他不是人,是一道影子。
阳寿已尽却没死成,这笔账,也算在了苏月凝头上。
那影子张了张嘴,没有声音,手指却坚定地指向北方的一处绝壁。
那里……有灯。
悬空寺挂在半山腰,像几根火柴棍撑起来的空中楼阁。
夜深了,雨还没停。
千级石阶,又湿又滑。
苏月凝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的。
怀里的火鬃气息越来越弱,像是要熄灭的烛火。
寺门紧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