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仪表盘都在疯转，指针打到了红区。
“来了。”
苏月凝的话音刚落，海水沸腾了。
六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撞过来。
雾气里没有龙，只有六张惨白的人脸，脖子拉得老长，像蛇一样扭曲着。
眼窝里燃着幽蓝色的鬼火，那是几千年的怨气。
第一下撞击，科考舱的外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“警告，外壳受损，压力失衡。”
电子音冷冰冰地播报着死亡倒计时。
苏月凝没动。
她只是咬破了舌尖。
一口血雾喷在了舷窗玻璃上。
那血没往下流，反而像是活的，迅速在玻璃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“滚！”
血雾里夹着一丝金色的龙息。
轰的一声，金色的火焰顺着海水烧了出去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团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像是一张被火燎着的薄纸，瞬间烧没了大半。
但剩下的五个根本不怕死。
它们闻到了那股“引魂灰”的味道，更闻到了苏月凝身上那股诱人的初生龙气。
它们发了疯似的往上撞。
苏月凝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右臂疼得像是要炸开。
那是体内的地火蛇灵在发脾气。
它不爽。
这具身体现在是它的地盘，这些外来的脏东西竟敢强拆？
一股炽热得近乎岩浆的气息，不受控制地冲向她的右手。
苏月凝福至心灵。
她猛地撕开右袖，露出了整条手臂。
那上面的鳞纹再次浮现，这次是赤红色的。
她并指如刀，狠狠划破掌心。
血珠子滚落，滴在那个刚画好的血阵阵眼上。
“带路！”
她吼了一声。
那一滴血像是滴进了滚油里。
整个血阵逆向炸开。
一道比激光还亮的火线，穿透了重重海水，穿透了那五团黑影，最后狠狠扎进了海底深处的岩层里。
那是蛇灵的记忆。
它在找家。
几秒钟的死寂。
随后，远处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死火山，轰然喷发。
赤红的岩浆柱冲天而起，把这漆黑的深海照得如同白昼。
就在那喷涌的火光中，一尊巨大的石像缓缓浮现。
石像的手指着西北方。
景山道院。
苏月凝大口喘着气，汗水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看着那尊石像，嘴角扯出一丝疲惫的笑，“你是想带我去见她。”
科考舱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。
苏月凝站在舷窗前，凝视着远方仍在喷发的火山口。
真实之眼中，那冲天的火光并不是散乱的，它们在海水中勾勒出了一条清晰的通路，直指湘离江那座浮华城市的地下深处。
那个百年前就把局布下的老人，正在终点等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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