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……我听见你来了。”
“疼吗?”苏月凝问。
小灯笼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海在笑。”
女孩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悲悯,
“它跟我说……疼到了极点的时候,人就会笑。”
苏月凝眼眶一热。
这孩子不是听不见世界,她是听得太多了。
这世上人类不敢直视的痛苦,全灌进了她那双耳朵里。
所以她才是最完美的“祭品之心”。
“想出去吗?”苏月凝问。
小灯笼隔着水晶,把手掌贴在苏月凝的手心位置。
“姐姐,我出去了……他们就会死吗?”
她指的是另外八根柱子里的人。
苏月凝沉默了。
这是个死局。
阵法已成,贸然破拆,这八个“自愿者”的魂魄瞬间就会被阵法反噬绞碎。
“我不想他们死……”小灯笼缩了缩脖子,“可是……我也好冷。”
苏月凝深吸一口气,舌尖猛地抵住上颚,用力一咬。
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。
体内那条沉睡的地火蛇灵被这股血气强行唤醒。
这一次,它没有传递任何画面。
而是一段晦涩古老的口诀,像烧红的铁水一样流过苏月凝的脑海。
“血归罪门,目为契锁。一人承百痛,万魂得渡舟。”
苏月凝懂了。
这不是破阵。
这是“代偿”。
既然这是契约,那就不能毁约,只能换人来履约。
她反手摸出腰间那把用来防身的银匕首。
海瞳婆坐在高台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,像是在看一出排练已久的好戏。
苏月凝没有把刀尖对准敌人。
她手腕一翻,刀锋划过一道寒光,直直地掠过自己的双眼。
血,瞬间涌了出来。
顺着眼角滑落,还没来得及散开,就被力量牵引着,滴落在祭坛中心早已干涸的符文凹槽里。
嗡......
那一瞬间,九根钢柱疯了一样剧烈震颤。
所有被困在柱子里的人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声音。
但苏月凝听见了。
那是九百个人叠加在一起的呐喊,是绝望,是恐惧,是死前的哀鸣。
这些声音像海啸一样,顺着那滴血,全部冲进了她的身体。
右脸颊上一阵剧痛。
那原本潜伏的蛟印瞬间暴涨,黑色的纹路像锁链一样爬满了她的半张脸,那是第一道“罪印”。
苏月凝痛得跪倒在地,浑身痉挛,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别怕……”
她对着水晶柱里那个惊恐的小小身影,无声地说道。
“这次……姐姐替你们哭。”
祭坛上方,一直看戏的海瞳婆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得像个旧时代的贵族,伸手摘下了那顶宽大的兜帽。
随着兜帽滑落,一张脸露了出来。
苏月凝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看过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脸虽然苍老,布满皱纹,但那眉骨的弧度,那鼻梁的线条……
竟然跟她有七分相似。
海瞳婆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是血的苏月凝,那眼神像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你也开始了?”
她轻声叹息,语气里带着一股诡异的怜悯,“成为容器的日子……很苦吧?”
话音未落,苏月凝脸上的罪印突然红光大作。
不远处,第九根钢柱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。
一个人影从里面跌了出来,浑身焦黑,像是刚从火场里捞出来的木炭。
他趴在地上,手指抠着淤泥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:
“她说……等到月亮吃人的时候……我们就自由了……”
与此同时,港湾平静的海面上。
一轮猩红的圆月,正悄无声息地升起。
距离月全食,只剩下最后的一百四十一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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