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忱挂断电话，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，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顾佳。
刚刚还满面红晕，眼含春水的完美人妻，此刻脸色微微发白，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有错愕，有不解，更多的，是一种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的失落。
她不是傻子，电话那头女人话语里的亲昵和占有欲，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那是一种，只有在自己丈夫面前才会展现出的姿态。
“是……宋倩姐吗？”顾佳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，但嘴角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上扬。
“嗯。”顾忱坦然承认，没有丝毫的隐瞒。
在这种时刻，任何的谎言和掩饰，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，尤其是在顾佳这种心思剔透的女人面前。
看到顾忱如此坦荡，顾佳反而愣住了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感觉自己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，酸涩无比。
原来，他已经有了归属。
原来，自己刚刚那份情难自已的依靠，那份怦然心动，都只是一个笑话。
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，与顾忱拉开了一丝距离，眼神也黯淡了下去。
顾忱将她的所有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，心中暗叹一声。
修罗场的警报，比他预想中来得还要快。
他没有急着解释，只是平静地发动了车子，缓缓向前驶去。
沉默在车内蔓延。
直到快到顾佳家楼下，顾忱才再次将车停稳，轻声开口。
“顾佳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吗？”
顾佳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因为在你身上，我看到了她当初的影子。”顾忱的目光深邃而真诚，“一样的优秀，一样的骄傲，却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，把自己逼到了绝境，每天活在痛苦和焦虑里。”
“宋倩她，也曾经历过你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。我帮她走了出来，所以我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，陷在泥潭里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插进了顾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？
是因为同情？是因为看到了宋倩的影子？
顾佳的心中五味杂陈，既有一丝“原来如此”的释然，又有一丝“我只是个替代品”的失落。
“所以，你和宋倩姐……”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。
“她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。”顾忱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，却又分量十足的答案。
他伸出手，没有去碰触顾佳，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像是一种安抚和鼓励。
“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，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记住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说完，他便不再多言，示意她可以下车了。
顾佳怔怔地看着他，心中翻江倒海。
这个男人，没有给她任何承诺，却又给了她最坚定的支持。他承认了另一个女人的重要性，却又没有将自己完全推开。
这种感觉，就像是毒药，明知危险，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，默默地下了车。
看着顾忱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，顾佳站在原地，良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