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的反击,比李晨预想的来得更快,也更“光明正大”。
隔天下午,一个小丫鬟来到李晨暂住的小院,递上一张制作精美的请帖,说是琏二奶奶晚上在缀锦阁设了小家宴,请李公子务必赏光。
“家宴?”李晨接过帖子,指尖触及那光滑的缎面,【洞察(初级)】技能让他敏锐地捕捉到小丫鬟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同情和……看好戏的意味。
“是,奶奶说了,前日匆匆一面,未能与李公子好生叙谈,甚是遗憾。今日特备薄酒,一是为公子接风,二也是……赔罪。”小丫鬟照着吩咐回话,语气却有点虚。
赔罪?凤辣子会赔罪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这分明是场鸿门宴。
李晨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有劳姐姐回话,李某一定准时赴约。”
小丫鬟走后,李晨摩挲着请帖,大脑飞速运转。王熙凤会用什么手段?下毒?太低级,风险也大。直接找人揍他?在贾府里不太可能。最可能的,是让他当众出丑,或者抓住他的什么错处,名正言顺地把他赶出贾府。
“过目不忘”和“洞察”就是他最大的底气。他回忆着所有关于王熙凤的手段和缀锦阁的细节,心中渐渐有了计较。
晚上,华灯初上,缀锦阁内笑语喧哗。王熙凤做足了场面,不仅请了贾琏作陪,还把贾宝玉、薛蟠这两个一个天真一个混账的拉来了,另外还有几个清客相公。场面热闹,却也暗藏机锋。
李晨一进门,就感受到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。王熙凤一身盛装,笑靥如花地迎上来:“李公子可算来了,快请入座!”热情得仿佛前日的不愉快从未发生。
贾琏只是淡淡点头,眼神带着审视。贾宝玉见到他,倒是很高兴,拉着他说:“那日听林妹妹提起李兄才情,正想请教!”薛蟠则瞪着一双蛤蟆眼,上下打量着李晨,嘟囔道:“这就是那个会算账的小白脸?”
李晨从容行礼落座,【洞察】技能全开,清晰地感受到王熙凤笑容下的冷意,以及席间几人各异的心态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看似融洽。王熙凤开始发难了。
她先是笑着对贾琏说:“二爷,你前儿不是为那批古玩账目头疼吗?正巧李公子在此,听闻他精于数算,何不请教一二?”
贾琏会意,立刻拿出一本账册,指着一处道:“李公子,你看这里,三百两银子的进项,为何对不上数?可是哪里算错了?”
李晨扫了一眼,那账目做得颇为刁钻,夹杂了几处不易察觉的重复计算和模糊条目。若是一般人,仓促间很难理清。但他“过目不忘”,心算能力更是远超古人。
他微微一笑,并未直接回答,反而看向王熙凤:“二奶奶管家理事,井井有条,在下佩服。只是这账目一事,最忌讳的便是‘说不清、道不明’。譬如这‘三百两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熙凤瞬间有些僵硬的笑容,以及贾琏微微皱起的眉头,“若是在下没记错,前几日似乎听下人们议论,与采买上的一笔款项数目相仿?或许是下人记混了,张冠李戴,也未可知。”
他轻描淡写,又把“亏空”这事点了出来,还推给了“下人议论”,把自己摘得干净。
王熙凤脸色微变,贾琏的眼神也锐利起来。他们没想到李晨不仅算学厉害,嘴皮子更厉害,直接抓住了要害。
薛蟠这浑人却在一旁起哄:“算账有什么意思!扭扭捏捏!要我说,男人就得喝酒!李公子,来,我敬你三杯!是爷们就干了!”他手里拿的是极易上头的烈酒,显然是想灌醉李晨让他出丑。
李晨看着薛蟠递过来的海碗,心中明了。他接过碗,却不急着喝,对薛蟠笑道:“薛大哥豪爽!不过独饮无趣,不如我们行个酒令?听说薛大哥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,想必知道不少趣事奇闻,正好让我等开开眼界。”
他知道薛蟠肚子里没墨水,最怕这种文绉绉的东西。
果然,薛蟠一听“酒令”就头大,支吾道:“什么令不令的,麻烦!喝酒就喝酒!”
李晨却不容他退缩,顺势道:“既然薛大哥嫌麻烦,那不如简单点,我们联诗?或者……薛大哥给我们讲讲您经手过的最得意的一笔生意?也让在下学习学习。”
他这话看似捧薛蟠,实则把话题引向了“生意”。薛蟠那些生意,有几件是能见光的?
薛蟠被他架在那里,说诗书不会,说生意……他猛然想起自己手上好像还有几件人命官司擦着屁股,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,气势也弱了下去,嘟囔着“没什么好说的”,自己悻悻地把那碗酒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