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刚走到B栋电梯厅,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两下。他抬头看了眼感应器,手指已经搭上工具包拉链。这趟是例行检查,可暴雨夜的电路总像暴躁的俘虏,随时准备挣脱控制。
电梯门开,他跨进去,按下机房楼层。轿厢上升时发出轻微嗡鸣,助听器里传来断续杂音。他抬手摸了摸耳后胶带,确认固定牢靠。就在电梯抵达顶层、门缝刚裂开一条缝时,一道白光顺着金属轨道劈下来,砸在控制箱外壳上。
火光炸开的瞬间,他整个人被掀翻在地。后背撞上墙壁,工具包甩出去半米远,粉色兔子挂件在地上弹了一下。意识模糊前,他看见一行字浮在空中——粉红色的,像是谁用口红写在玻璃上的:
“这肩宽能当晾衣杆。”
他眨了眨眼,又闭眼再睁。字还在。
他没出声,慢慢撑起身子,先摸耳朵。助听器正常运转,没有电流刺痛感。他环顾四周,机房没人,监控探头被雷击烧黑了镜头。他捡起电笔,对着空气划了两下,那行字跟着移动,像贴在视网膜上的投影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蹲下身,打开工具包检查设备。螺丝刀、钳子、绝缘胶带都在。他抽出一张电工胶布,撕下一小条,贴在掌心试触感——真实。说明不是神经错乱。他盯着那行字,尝试回忆昏迷时间:不超过十秒。可这段记忆里没有声音,也没有气味,只有这一句话,突兀得像系统提示。
他站起身,把弹幕当成新出现的敌情处理。第一步,分类。文字颜色是粉红,语气轻佻,指向身体特征。排除威胁性信息,暂归为“干扰类”。他记下出现时机:雷击后五秒内,伴随短暂失神。
电梯修好后,他继续巡逻。二楼走廊静得能听见水滴声。经过202室时,屋里传来咳嗽,他习惯性停下:“王奶奶,需要帮忙吗?”
门没开,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:“小江来了啊。”
他正要走,头顶突然浮现一行蓝色文字,字体平稳,像打印出来的:
“想听他喊奶奶。”
江砚脚步顿住。
这句话不该存在。老人没开口,他也没问。可这念头……确实合乎逻辑。他在部队学过读心术,那是基于微表情和呼吸节奏的心理推演,但从没见过直接把想法投在空中的。
他站在门口三秒,然后压低声音:“王奶奶早点休息。”
头顶的文字消失了。屋里的灯也灭了。
他转身离开,步伐依旧稳定,但肩膀绷得更紧。蓝色代表什么?愿望?期待?还是某种情绪等级?他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成了某种读心装置的接收端。如果是,那发射源在哪?
他决定测试边界。
路过301时,他故意放慢脚步,在门前停了七秒。没文字。405门口,他假装弯腰系鞋带,观察视野变化。依旧干净。直到他走到许清欢每天摆咖啡车的位置——B栋正门台阶外。
凌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透。
她已经到了,推着那辆画满涂鸦的咖啡车,哼着歌调试机器。围裙上别着一朵干玫瑰,头发在晨风里泛着蜜糖色的光。她一见江砚就笑:“早啊,保安大哥!今天要不要试试‘心动特调’?”
江砚没接话,走近检查电源线。这是他的职责范围,雨天用电安全必须排查。他蹲下身,手指刚碰到插头,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彩色烟花。
无数细碎光点从地面升起,拼成一行闪烁的文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