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腕上的终端刚震动完,屏幕还亮着那行小字,人已经转身往B栋走。李阳在监控台前伸头看了眼,没敢问,只把身子坐直了些,像根刚插进土里的新竹竿。
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值夜班。
主控室的灯是那种不会让人犯困的冷白色,照得他额头反光。他盯着三十七个分屏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具包上的粉色毛绒挂件——那是江砚留下的,说是“能镇住系统暴走”,其实他自己都知道是玩笑话。但李阳还真信了,觉得这玩意儿自带Buff。
十一点二十三分,B栋1201门口出现两个人影。
一个是林疏桐,拎着个帆布袋,走路带风;另一个是住在C栋的男住户,手里攥着半瓶红酒,脚步有点飘。画面里声音不大,但李阳还是听清了那句:“林小姐,这么晚了,要不要一起喝一杯?”
林疏桐没理他,径直掏钥匙开门。
男人往前一凑,手搭上门框,挡了半边。李阳猛地站起来,差点撞翻椅子。他抓起对讲机,又放下,想起江砚说过的话:“别慌,先观察,再介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抄起多功能笔,冲出监控室。
走廊灯光均匀,照得瓷砖发亮。李阳一路小跑,脑子里疯狂回放江砚平时处理这类事的样子:站姿挺拔,眼神冷静,开口就是标准流程话术。
他赶到时,那人还没走。
“请保持距离。”李阳站定,抬手比了个战术手势,掌心朝外,动作标准得像是军训汇演。
结果下一秒,嘴比脑子快:“请拥抱我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林疏桐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抽了抽,迅速关门。门缝合上前,李阳分明看见她头顶浮现出一行粉红弹幕:
【这保安好可爱】
他脸一下子烧到耳根,恨不得钻地缝。可还没等他缓过神,系统语音突然响起,不是往常的机械音,而是带着电流杂音的一句:
“检测到时空错位攻击,来源:C栋屋顶信号塔。”
李阳愣住,赶紧掏出多功能笔连上监控主机。刚才那段录像还在回放,他放大时间戳,发现从23:24:17到23:24:18之间,时间跳了0.7秒,紧接着画面重复了三帧。
“不是卡顿……是人为篡改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江砚教过“三查流程”:查日志、查物理接口、查时间同步服务器。他一条条来,日志显示备用摄像头在十分钟前被远程调用过一次,物理端口有轻微热感,说明有人动过设备,而校准服务器的时间记录和本地不一致。
“灰鹰的人?”他想起周慕安背后的组织代号,手一抖,在导出的数据包上敲下文件名:“疑似灰鹰残余”。
上传加密频道后,他盯着屏幕,心跳慢慢压过了尴尬。
凌晨五点四十二分,许清欢推着咖啡车出现在岗亭门口。
“哟,大英雄值班辛苦啦!”她笑嘻嘻地递来一杯咖啡,“特别调配,‘乌龙告白特饮’,喝了能壮胆。”
李阳接过杯子,烫得一哆嗦: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全楼都传遍了。”许清欢靠在车边,头发染成了晨雾色,“有人说你是新型恋爱脑保安,还有人说你这是战术性示弱,打心理战。”
“我是口误。”李阳低头看着咖啡,奶泡上居然画了个哭脸。
“口误也好,真心也罢,反正人家林小姐头顶都飘爱心了。”许清欢眨眨眼,“不过你后面处理得挺利索啊,老江要是看到数据报告,估计得给你加鸡腿。”
李阳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我报了异常?”
“我车上的信号延迟了八秒。”许清欢收起玩笑脸,“平时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卡,今天早上推送消息愣是晚了半分钟。我第一反应是你这边出问题了。”
李阳立刻警觉:“你车上的终端跟公寓主网是独立通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所以更不对劲。如果连我都受影响,说明攻击不是冲着某个人,是冲着整个系统来的。”
两人沉默一秒。
李阳拿起对讲机,拨通江砚的私人频道。
“江哥,我是李阳。”他语气平稳,“805室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
“呼吸频率恢复正常,是个哮喘发作的孩子。”江砚的声音传来,“你们那边呢?”
“监控时间戳异常,已取证上传。攻击模式疑似复刻周慕安的手法,目标可能是制造盲区。”
“继续盯紧C栋屋顶信号塔,别轻举妄动。”江砚顿了顿,“你没提别的事?”
“别的事?”
“比如……你说错了话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