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外围那朵玫瑰刚变红,江砚的对讲机还没关。
“机器人围控,别靠近车。”他声音压得低,像在拆炸弹前确认线路,“李阳,查车牌归属。”
“已经在了。”李阳手指飞快敲击键盘,屏幕上的车辆轮廓被迅速标记,“车主登记是空壳公司,但保险记录显示——这车上周送修过梧桐路老张汽修铺。”
“老张?”许清欢正把去渍笔塞回江砚口袋,一听愣住,“他不是物业主任吗?什么时候还兼职修车了?”
“他修的不是车。”江砚盯着监控画面里缓缓启动的黑色轿车,“是他藏的事。”
方雅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:“我已经让机器人封锁南侧出口,但对方如果强行冲撞,系统最多拦三十秒。”
“不用拦。”江砚转身抓起工具包,“等他出来。我们缺一把钥匙,也许他就是那串钥匙本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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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行保管箱的密码需要三重验证。
老张坐在椅子上,五把钥匙摆在桌上,像一排即将退役的老兵。他手心全是汗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我不该打开这个。”他喃喃道,“三十年前我就该把它扔进锅炉。”
江砚没催,只是拿出军用笔,轻轻点了点桌面。笔尖弹出体温计,贴上老张的手背。
“你心跳一百二十。”他说,“比上次救火时还高。”
“那次是真着火。”老张苦笑,“这次……是心里烧。”
许清欢蹲在他旁边,忽然把一杯咖啡推过去:“来,喝一口。特调‘别怕真相’风味,加了双份糖,不苦。”
老张看了她一眼,居然真喝了。
“你们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当兵?”他放下杯子,“不是为了保家卫国,是为了逃。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周家的‘医生’,专干见不得人的活儿。到我爹那辈,他受不了了,偷偷救了个实验体,结果全家被清算。我跑那天,他们把我哥吊在医院门口,说‘叛徒的舌头不配说话’。”
林疏桐轻声问:“所以这些钥匙……”
“每一把,都对应一个被抹掉的人。”老张拿起最旧的那把,“这把开的是1943年8月15号的记忆。那天,他们在地下室杀了七个战俘,其中一个……是你父亲的战友。”
江砚瞳孔一缩。
“编号JY-01,代号‘灰鹰’。”老张看着他,“你爸后来一直在找这个人,临死前攥着一张烧焦的照片,上面只有半行字:‘他们在用情绪杀人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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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行读卡器闪着红灯,拒绝识别。
“物理钥匙只能激活电路,身份验证还得靠别的。”李阳皱眉,“老张的档案早就被注销了,系统里查不到人。”
许清欢盯着那台老旧的读卡槽,忽然眼睛一亮:“等等,这机器是不是特别怕灰尘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见过江砚用咖啡渣修打印机!”她转身翻包,掏出一小袋深烘豆子,“研磨度刚好适合塞缝。”
“你随身带咖啡渣?”林疏桐震惊。
“艺术家的灵感急救包,懂不懂?”她边说边把粉末倒进插口,“再说了,谁还没点奇怪的小癖好?比如某人总在西装内袋藏创可贴。”
江砚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。
几秒后,读卡器嘀了一声,绿灯亮起。
“导电性触发短路保护模式!”李阳迅速接入备用终端,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他调出周慕安基地U盘里的声纹片段,混入一段老式广播音效,模拟出上世纪档案员的语调。
“姓名:张建国。职务:原周氏医疗附属研究所清洁组组长。权限等级:丙等遗属。”
系统沉默两秒,弹出提示:【身份核验通过,等待最终授权确认】
“还差一步。”方雅琴说,“必须有退役军人或直系亲属现场申请紧急调阅。”
江砚摘下助听器,放在验证台上。
“江砚,原特种部队第七战术组,服役编号TJ-27419。申请调取与家族成员相关的未公开历史资料,依据《退役军人信息知情权条例》第三条。”
屏幕闪烁数次,终于跳出一行字:【保管箱B-1743,已解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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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盒取出时,泛黄的日记本静静躺在里面。
封面写着:“1943.8.15,周氏医疗实验日志”。
翻开第一页,字迹工整却透着冷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