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阳的瞳孔猛地一缩,手指在键盘上滑出残影:“信号源动了!不是往气象站,它散开了——七条路径,全城扩散!”
江砚没吭声,转身就抓起对讲机。风把他的制服吹得贴在背上,像一层刚脱水的帆布。
“陈雪薇。”他按下通话键,声音压得低,“你听到了吗?”
几秒后,回应从夹杂着旋翼轰鸣的背景音里传来:“听到了。我在空中指挥舱,防火墙已准备。”
“能撑住?”
“我调动了集团所有量子节点,把‘创世盾牌协议’重构了一遍。”她的语气像在报菜名,“数据中心、卫星链路、地下光缆、智能楼宇系统,全部接入。现在这玩意儿比我的婚前协议还严密。”
李阳一边调取数据流一边笑出声:“她这是拿商业帝国当盾牌啊。”
“不止。”江砚盯着远处城市天际线,“她是把自己也焊上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,整座梧桐公馆的灯光忽地暗了一瞬,随即恢复。地面下隐约泛起蓝纹,像是水泥层里埋了条发光的河。
“防火墙启动了!”李阳盯着屏幕,“全市终端都在弹认证提示,安全等级S+!江砚,稳定器频率被锚定了!”
江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创世稳定器,外壳还在微微震。他忽然抬手摸了摸右耳助听器——里面传来一段极轻的波形音,像是有人哼了半句老军歌。
“她没退路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说的?”李阳耸肩,“她有整个地产王国打底。董事会要是知道她拿核心资产去赌一场看不见的战争,怕是连遗嘱都写好了。”
“可她还是按了。”
“所以才叫决断嘛。”李阳敲了敲耳机,“要不怎么说有钱人的浪漫,都是拿破产当情书写的。”
江砚没接这话。他抬头望向夜空,一架直升机正悬停在云层边缘,机身上的企业标志像枚冷铁徽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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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雪薇站在直升机平台边缘,玻璃幕墙映出她笔挺的身影。镜头对准她,红灯闪烁。
她没看摄像机,而是低头摘下耳坠,轻轻放在控制台上。那对翡翠在金属表面磕出清脆一声。
“如果守护需要牺牲,”她说,“我愿成为第一个创世锚点。”
全场静默。
她按下启动键。
没有爆炸,没有闪光,甚至连警报都没响。但全球六百多万**网设备同时震动了一下,像是集体打了个喷嚏。
李阳盯着数据瀑布,忽然咧嘴:“我的天,她真把集团主服务器改造成跨维度防御矩阵了!这操作相当于拿金库大门去堵炮口啊!”
“她赌赢了。”江砚看着手中稳定器的波形图趋于平稳,“信号源被锁死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阳脸色一变,“不对……系统还在提示‘攻击源未完全清除’!倒计时也没停!”
江砚眉头一拧。
就在这时,对讲机突然响起加密频道的接通音。
周予安的脸出现在江砚手腕的小屏幕上。他坐在一间灰白色牢房里,领带松了,眼圈发青。
“稳定器底层有你们要的答案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双层钛合金夹层,有个微型卷轴。是我曾祖父留下的东西,当年他们管那叫‘创世誓词’。”
江砚没问他是真心还是耍诈。他直接掏出多功能军用笔,拧开尾部探头,插进稳定器底座缝隙。
咔。
一声轻响,底盖弹开。内层金属板上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筒,银灰色,像是某种记忆芯片和羊皮纸的混合体。
他取出来,小心展开。
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缓缓铺开,上面用古体字写着一行话:
**“以跨创世为代价,守护记忆、真心与维度的纯粹。”**
落款是:周氏先祖,民国三十二年八月十五日。
李阳凑过来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老祖宗早就算到会有这一天?还立了誓?”
“不是算到。”江砚低声说,“是经历过。”
他把羊皮纸捏在指间,忽然觉得这薄片重得像块钢板。
就在这时,助听器里传来一声清晰的提示音,不再是战友变声后的调侃,也不是系统的毒舌嘲讽,而是一段平静的宣告:
“攻击源已切断,创世重置程序终止。”
李阳一屁股坐下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:“结束了?就这么……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江砚把誓词折好,塞进贴胸口袋。那里原本放着母亲寄来的照片,现在多了一张百年前的承诺。
他抬头看向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