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等恭喜世子殿下,立此奇功!”
张玉率先拱手,语气颇为恭敬。
朱高炽正琢磨着这北元郡王的事儿,闻声转过头,看到是三位将军,小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三位将军辛苦了,同喜同喜。”
他以为对方只是来道贺的。
张玉干笑两声,搓了搓手,显得有些难以启齿,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。
“殿下……这个……王爷方才悬赏,擒杀贼首者,赏银一千两……如今贼首是殿下所擒,这赏银自是归殿下所有。只是……只是末将等方才也曾奋力搜山,未有懈怠,虽未建功,却也……却也略有苦劳。殿下您看……是否方便在王爷面前,为我等美言一二?这赏银……能否……”
他的话虽未说全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朱高炽何等聪慧,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来意。
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,自己一个穿越者,还是个孩子,对一千两白银的具体购买力虽然模糊,但也知道是巨款,可他确实不怎么放在心上。
他更在意的是父亲和周围人对自己的看法,以及如何在这个时代安稳活下去。至于钱?他一个世子,将来是亲王,还能缺钱花吗?
他当即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,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,语气轻松地说道。
“三位将军多虑了。剿灭贼寇,乃是父王指挥得当,将士用命之功,非我一人之力。至于赏银之事,父王自有决断,何必急于一时?我相信父王绝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漂亮,既点明了功劳是大家的,又把皮球轻巧地踢给了朱棣,还显得自己大气豁达。
张玉、朱能、丘福三人一听,顿时臊得满脸通红,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们三个堂堂沙场宿将,竟然在一个八岁孩童面前讨赏,还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“教育”了一番,这脸可真是丢大了!三人讷讷无言,连声道“殿下说的是”、“末将失言了”,然后灰溜溜地退到一边,再不敢提赏银之事。
这一幕,恰好被审问完乌斯图、心情大好的朱棣回头看在眼里。
他虽未听全,但看张玉三人那尴尬神色和朱高炽坦然的表情,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朱棣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快。
这些骄兵悍将,仗着有些功劳,竟敢去撺掇他年幼的儿子讨要赏银?真是岂有此理!那可是一千两!炽儿才八岁,要这么多钱做什么?放在他那里,还不是由王府代为保管?难不成他燕王朱棣,还会贪墨自己儿子的赏银不成?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
他本想发作,但看到张玉三人那副窘迫模样,再看到自己儿子一副浑然不觉、大气豁达的小大人样子,两相对比,心中又莫名地生出一股痛快之感。看吧,这就是我朱棣的儿子!年纪虽小,气度却非寻常将领可比!
然而,这痛快感只是一闪而过。
朱棣是何等人物,心思缜密,立刻又想到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