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秦淮茹身边，小手紧紧拽住她的衣角，仰着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，开始哭闹。
“妈！我也要！我也要骑新车！”
“我也要那个！你给我买！现在就给我买！”
孩子的哭声，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，瞬间引爆了贾东旭心中早已积压到极限的火药桶。
他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，被儿子的哭声一闹，那股无名的邪火“轰”的一下直冲天灵盖，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买买买！买个屁！”
贾东旭猛地转过身，一个箭步冲过去，扬起巴掌，对着棒梗肉乎乎的屁股，就狠狠地抽了下去！
“啪！”
清脆的响声，让棒梗的哭声都停滞了一秒。
“老子哪有钱给你买！一天到晚就知道要东西！再哭！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狗！”
“哇——！”
短暂的惊愕过后，是更加撕心裂le的嚎啕大哭。
棒梗被打疼了，也吓坏了，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。
整个贾家，瞬间乱成了一地鸡毛。
咒骂声，哭喊声，巴掌声，交织成一曲贫穷与绝望的交响乐。
秦淮茹默默地站在一旁，像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。
她的目光，越过眼前混乱疯狂的一切，投向门外。
那辆崭新气派的自行车，静静地停在那里，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，体面，气派，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。
再看看屋里。
因为贫穷而扭曲的丈夫，因为嫉妒而疯狂的婆婆，因为得不到而大哭的儿子。
还有这个阴暗、潮湿、永远飘着一股霉味的家。
两个世界。
一道门，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她的心，被一种巨大到足以将人溺毙的悔恨和绝望，彻底淹没了。
那个问题，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浮现出来，带着尖锐的倒刺，狠狠地扎着她的心脏。
如果当初……
如果当初，她选择的不是眼前这个只会对妻儿挥动拳脚的窝囊废……
而是门外那个，靠着自己的真本事，一步一个脚印，把日子过得意气风发的林建国……
那该有多好？
她会住进那个窗明几净的屋子，她会拥有体面风光的生活，她的孩子，或许也能笑着，而不是哭着，去央求一辆属于自己的新车。
可惜。
这个世界上，最无力，也最残忍的词，就是“如果”。
没有如果。
她的悔恨，如同潮湿墙角疯狂滋生的青苔，又像是雨后荒地里见风就长的野草，已经爬满了她的整个心房，密不透风，让她无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