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一夜未眠。
窗外，夜色从浓稠的墨色，一点点被染上鱼肚白的灰。他坐在桌前，就着昏黄的灯光，抽了半宿的烟。烟灰缸里，烟蒂堆成了小山。
秦淮茹那凄厉的惨叫，贾东旭的咒骂，还有贾张氏那颠倒黑白的哭嚎，像是魔音灌耳，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。
他这个一大爷，当得窝囊！
院里的规矩，正在被贾家这颗老鼠屎，一点点败坏。再不出手，人心就散了。
天光大亮，易中海掐灭最后一根烟，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，眼中的犹豫和挣扎，已经被一片决然所取代。
他说到做到。
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室里，弥漫着一股廉价墨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易中海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，声音沙哑地将昨天发生在四合院里的一切，一五一十地陈述出来。
坐在他对面的，是街道办的王主任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短发，面容严肃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。她一边听，一边用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当听到“家暴”、“用开水恶意烫伤儿媳”这几个字眼时，王主任记录的笔尖，猛地一顿，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。
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砰！”
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，笔记本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办公室里正在整理文件的小干事吓得一哆嗦。
“无法无天！”
王主任的脸上布满了寒霜，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怒火，“在我们眼皮子底下，发生这种性质恶劣的事件，这是在打我们街道办的脸！是在给我们整个片区的工作抹黑！”
她极为重视，立刻站起身，将手头的工作笔记往旁边一推。
“走！我们亲自去一趟！”
她对着那个年轻干事命令道，随即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，没有丝毫拖泥带带，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。
南锣鼓巷的清晨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王主任踩着脚下的青石板路，步履生风，身后的年轻干事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刚走到胡同口，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。
他提着一个菜篮子，里面放着几根青翠的葱，看样子是准备去菜市场。
年轻人身姿挺拔，眉目清朗，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，也掩盖不住那股子与众不同的精气神。
王主任的脚步，倏地停了下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年轻人的脸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辨认。
“你是……红星轧钢厂的，林建国同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