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阴低头看着自己右手。青灰色的鳞壳还没退,指尖轻轻一抠,居然掉下一小片,像蜕皮一样。他捏着那片硬壳,发现背面有极细的纹路,和《幽世录》残页上的封印符隐约对应。
“这玩意能防灵体攻击?”他问。
“初级鳞化,挡不住真正的东西。”司徒震收回青铜杖,“你现在就像穿了层纸盔甲,看着唬人,一戳就破。”
“谢谢科普。”陆九阴把钥匙塞进工具包,“那我现在是继续修车,还是先去庙里烧炷香,求个护身符?”
“你不准动。”司徒震一杖插在车厢地板缝里,符文亮起一圈暗光,“从现在起,这节车厢归烛阴接管。你手里的钥匙交出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还没资格掌控它。”
“那你呢?”陆九阴直视他,“你就能?那你告诉我,这钥匙开哪扇门?为什么非得用我的血?为什么我爹的怀表会认它?”
司徒震脸色微变。
陆九阴知道自己戳中了。
他慢慢往后退了两步,背靠座椅扶手,笑了一声:“你们这些人,总喜欢拿‘为了你好’当遮羞布。其实不就是怕我掀桌子吗?怕我搞清楚真相,发现你们也不过是躲在规矩后面的胆小鬼?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司徒震声音低下去,“有些门,开了就关不上。你父母……”
“又来了。”陆九阴摆手,“又是这套。我都听吐了。你要真为他们好,二十年前就把话说清楚。现在拿这个压我,你不嫌累我都嫌烦。”
他抬起左手,让那层青灰鳞壳暴露在应急灯下:“这玩意是我自己拼回来的。钥匙是我自己拿的。铜钱我没碰,但我早晚要碰。你拦得住我一时,拦不住我一辈子。”
司徒震盯着他,良久,终于开口:“你记住,下次再擅自接触玄武遗物,我不只会收走东西。”
他抬手,在车厢门框上贴了张符。
黄纸黑字,看不出内容,但贴上去的瞬间,整节车厢温度骤降。
“这是监控符,你靠近任何异常区域,我会立刻知道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青铜杖点地无声,身影很快消失在连接通道。
陆九阴站在原地,没追,也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工具箱底那串血脚印。
金属屑还在反光,像是提醒他什么。
怀表又震了一下,青雾绕着钥匙转了半圈,忽然指向通风管。
“你想让我进去?”他低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答案。
他把钥匙放进内袋,顺手摸了摸右腿伤口。鳞壳覆盖的地方已经不疼了,反而有种奇怪的麻木感,像皮肤底下长了第二层骨头。
工具箱的铁皮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。
血珠滴落,正好落在最后一个脚印上。
那一瞬间,脚印的颜色变了。
从暗红,转为深紫。
像是被激活了。
陆九阴盯着那抹紫色,缓缓蹲下身。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,不是符咒短刀,而是普通的检修刀。刀刃在应急灯下闪了闪,他把它轻轻架在通风管的铁栅上。
只要往前一推,就能撬开。
他手臂肌肉绷紧。
就在这时,怀表突然剧烈震动,铜壳“咔”地弹开一条缝,海浪声冲了出来。
不是提示,是警告。
他停住动作。
刀尖抵着铁栅,纹丝不动。
通风管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。
像是赤脚踩在金属上的声音。
很小。
但确实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