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很紧张,不时左右张望。
江辰打开门。
对方猛地抬头,鸭舌帽下露出一双明亮却带着慌乱和一丝红晕的大眼睛——正是林妙音。
“江……江老师?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颤音,“对不起,这么晚打扰您……我,我能进去说吗?”
江辰侧身让她进来。
林妙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溜进门,然后才松了口气,摘下口罩和帽子,露出那张国民度极高的精致脸蛋,只是此刻上面写满了不安和愧疚。
“对不起,江老师!都是我的错!”她一进门就对着江辰鞠躬,语气带着哭腔,“我不该乱发微博的……给您惹了这么大麻烦……陈默他……他太过分了!”
江辰给她倒了杯水,语气依旧平静:“没事,坐。”
他的淡定似乎感染了林妙音,她稍微镇定了一些,在沙发上坐下,双手捧着水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“我……我跟陈默吵了一架,但他根本不听我的……”林妙音低着头,“他准备了很久,把他们乐队最难的曲子都重新编配了,还请了系里的教授帮他打磨……他就是要让你……让你难堪。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偷偷抬眼看了看江辰。
对方只是安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者紧张的情绪,仿佛她在说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这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反而让林妙音更加愧疚,也……更加好奇。
她想象中的江辰,此刻应该是在焦头烂额地备战,或者至少会对陈默的行为感到愤怒。
可他都没有。
“江老师……您……您不生气吗?不担心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江辰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:“音乐不是用来让人难堪的。至于输赢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,“我未必会输。”
林妙音看着他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真正目的。
“其实……我今晚来,除了道歉,还有……还有这个。”她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,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巴掌大小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塑料盒子,上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,字迹娟秀。
那是一盒老式磁带。
“这是我外婆留下的。”林妙音将磁带轻轻放在茶几上,眼神带着追忆和一丝哀伤,“我外婆年轻时是地方剧团的台柱子,最擅长的就是《霓裳羽衣舞》的改编舞段。这盒带子里,录的是她晚年时,凭记忆哼唱的《霓裳》曲调片段,还有一些她关于这首曲子的理解……跟陈默家那种考据出来的谱子可能不一样,这是……活着的,带着温度和情感的《霓裳》。”
她抬起头,鼓起勇气看向江辰:“我不知道这个对您有没有用……但我想,真正的《霓裳》应该不只是冰冷的符号,它应该是有生命,有呼吸的……就像您演奏的音乐一样。陈默他……他不懂这个。”
江辰的目光落在那盒磁带上。【星海之瞳】能清晰地“看到”那磁带萦绕着一股虽然微弱、却无比真挚和哀婉的情感气息,与陈默发来的那张古谱图片的苍凉气韵截然不同,却仿佛源自同一脉。
一个考据于故纸堆,一个传承于血脉记忆。
孰轻孰重?
或许,本就不该分开而论。
“谢谢。”江辰拿起那盒磁带,指尖感受到一丝历史的温润,“这个,比任何情报都有用。”
林妙音看着他将磁带郑重收起,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些,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、带着点羞怯的笑容。
…
送走千恩万谢、并表示明天会去现场为他加油的林妙音,江辰回到客厅,看着那盒老磁带。
他原本对这场“交流”的胜负并无执念,只为那页古谱。
但现在,林妙音送来的这盒磁带,和她那句“活着的,带着温度和情感的《霓裳》”,让他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比试,第一次真正产生了一丝……兴趣。
系统界面,人气值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。
他或许可以,再抽一次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