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形消瘦的大罐,像一尊冰冷的石雕,沉默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。
他没有开灯,任由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冷峻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他的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死死锁定了楼下街道对面那家灯火辉煌、招牌显赫的金铺。
那眼神,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,精准、冷酷,不带温度。
这位名列港岛十大通缉犯的悍匪,身边还跟着四个从北边跟他一起搏命过来的手下。
巷仔黑眼神闪烁,总带着点不安分;哑仔歪倒在破旧的沙发上,一副懒散模样;幺鸡身形精干,似乎藏着心事;猪头连则块头最大,沉默地坐在角落,像一堵厚实的墙。
他们原本还有另一个同伴,叫打仔。
可惜,在穿越边境线的混乱交火中,打仔把命丢在了那片荒凉之地。
此刻,屋子角落里一个简陋的木板牌位,前面插着三根快要燃尽的线香,无声地诉说着这份残酷和失去。
哑仔伸了个懒腰,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,咂咂嘴感慨道。
“要我说,还是这港岛好,资本主义世界,真是花花世界迷人眼啊!吃的喝的玩的,啥都有!比咱们那边强太多了,来了真有点不想回去了。”
他语气里满是陶醉和满足,仿佛早已忘了此行的目的和失去的同伴。
幺鸡收回望向打仔灵位的目光,叹了口气,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可惜打仔没这个命,享受不到这些了。就差一步……”
大罐转过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神深处掠过极淡的波动。
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过了界,就是生死各安天命。他没挺过来,是他命数不够硬。怨不得谁。”
他继续道。
“这次做完,他那份,我会一分不少,想办法捎给他老婆孩子。也算对得起兄弟一场。”
这话语平静,却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、混杂着冷酷与情义的复杂味道。既承认了命运的残酷无常,也恪守着某种道上的规矩和承诺。
短暂的沉默后,猪头连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。
“大罐哥,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一直待在这里,闷也闷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