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叫声停歇之时,另一剑已至!寒光直奔闻杰后心。闻杰持枪如闪电般回抄,并非格挡,而是顺着这道剑来的劲势一引一带,肩那持剑女子只觉全力一击如泥牛入海,剑尖被巧妙推开,身体却收势不住猛地前倾!电光石火间,闻杰顺势转身,左腿一记凌厉的“扫堂腿”闪电般扫向其下盘。
“噗通!”一声闷响,这名女子结结实实摔扑在地,激起一层灰尘。
“怡姐姐!”
不等闻杰有进一步动作,从茂密树林中又冲出一位十三四岁身材娇小玲珑,长相秀气带着一股天真浪漫气息的女孩,一脸惊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受伤女子身边,一双水汪汪大眼中泪光盈盈好不楚楚可怜。
怡姐姐?闻杰俯身,目光如刀,细细掠过二女面容。那年岁稍长的女子,眉宇间蕴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倔强与愤恨,那双眼睛死命瞪着闻杰,如燃烧的炭火;而那名年幼女子,一张小脸皱成一团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眼神慌乱而无助,像极了受惊的幼鹿。这反差鲜明的气质,还有那扑地女子衣袖间无意露出的一方褪色但精致的苏绣团花样式……
“哦豁?”闻杰扯了扯嘴角,笑容里带着戏谑,又藏着冰冷的试探。“沐王府的两位姑娘,出来前你们家大人没告诉你,平西王的刀,可不是闹着玩的?”
“怡姐姐”被捕的少女浑身剧震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。那倔强的“怡姐姐”更是瞳孔猛缩,但旋即燃起更深的怒火,啐道:“狗官!识破又如何!沐家忠魂,天地可鉴!”
“噗嗤——”闻杰却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手中的枪身轻拍着“怡姐姐”的脸颊,冰冷的触感让她一激灵。“忠魂?天地可鉴?啧啧,这年头讲情怀也得讲基本法吧?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,“吴三桂是什么人?他那平西王府里养的打手、暗卫,论数量论质量,怕是能把你们那点可怜的家底来回撕上三遍还带蹦迪的。你们倒好,派两个一看就是新手村都没毕业的娃娃兵来捅我一刀?”
他刻意俯低,压低了声音,那热度几乎喷在二女耳际:“搞刺杀,讲究个斩首行动一击致命,要么悄无声息。偏偏挑上我这个刚刚才弄死过你们一个杂鱼刺客的小小千总……是想靠我这块垫脚石送双杀吗?”他脸上讽刺意味更浓,像是在对着空气中的“GM”吐槽,“这特么是千里送经验包,生怕我不上头条啊!”
这番话,既有现代游戏术语的毒舌,又精准点出她们行动的幼稚与毁灭性后果。那被称为“怡姐姐”的倔强女子,咬着下唇,眼中的火焰虽未熄灭,但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已然闪过——这狗官说的话再难听,似乎……不全是无的放矢。
沐剑屏则吓得小脸惨白,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滚落,身子在闻杰的钳制下瑟瑟发抖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、我们只是想……为萧大哥……”
“闭嘴!”怡姐姐厉声喝止,随即死死盯住闻杰,“落在你这狗贼手上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休想拿言语乱我心绪!”
“杀你?”闻杰直起身,慢悠悠地收回长枪,他居高临下看着两人,玩味地咂摸着。“不急。这么有趣的任务NPC上线,砍了多可惜?”
“你……”怡姐姐被这诡异的态度噎住。
“将她们绑上带走!”
眼下人多眼杂不是审问的好时机,闻杰只是稍微沉吟片刻便挥手下令,立即便有亲兵翻身下马将两女控制住。
……
身边多了两个女俘虏,就没回营地,而是带着亲兵来到小镇上的临时住处。
那是一座北方样式的四合院,三间正房,左右各三间厢房,足以容纳近十位亲兵居住,只是马厩不大,所骑的马都得寄养在附近的大户家里。
回到住处后,稍作休整,他召集亲兵布置巡逻警戒任务,在丫鬟的伺候下畅快地洗了个热水澡,随后浑身舒爽地前往关押两名女刺客的厢房。
“老实点,别想着下线回城。”闻杰拖了把掉漆的榆木凳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,状似闲散,可眼神锐利得如同扫描仪,锁着她们每一个细微表情。“我只是很好奇,弄死了你们,会不会惊动你们家那帮子老古董,让他们觉得输人不输阵,非要再派几拨人来给我叠人头数,然后逼着平西王府这边的大佬们不得不下场扫荡,最终把你们那点最后的念想连根拔起呢?你们沐王府是死是活我不关心,可要耽误老子练级打宝……啧,我会很不开心的。”
那赤裸裸的威胁裹在戏谑的词句里,冰冷地砸在二人心坎上。沐剑屏惊惧交加,抖如筛糠,几乎昏死过去。怡姐姐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愤恨也彻底凝固,化作惨淡的灰白与迷茫。是啊,杀了他又能如何?杀了一个闻杰,还有更多闻杰,还有更强的平西王铁骑……那后果,她不敢细想。
房外风声呜咽,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,在地面投下几道惨淡光柱,尘埃在其中浮动。
闻杰将二女神色尽收眼底,不再言语。目光在倔强的“怡姐姐”与柔弱的沐剑屏身上来回逡巡,唇角始终挂着一缕掌控棋局般的浅笑。暂时留她们一命,是筹码?是鱼饵?还是单纯觉得麻烦?
这房间,已成了沐王府这对莺燕无法挣脱的囚笼,而笼外,是清初乱世凶险莫测的狂风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