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杰走出点苍派驻地时，步子都带风。跟张长老这一架，打得那叫一个通透！不仅彻底摸清了滇省武林这潭浑水的深浅——各路牛鬼蛇神，不是抱义军大腿搞事情，就是给朝廷当鹰犬恰烂饭，再不就是夹起尾巴在缝隙里求生存——更关键的是，对自己的实力有了绝对清晰的定位。
“老张这手点苍快剑加轻功，骚操作一套一套的，搁江湖上绝对算高端玩家了。”闻杰复盘着刚才的交手，心情倍儿爽。他甚至连暗劲这张底牌都没掀开，纯靠越发刚猛的明劲枪法就硬生生把张长老压得喘不过气。对方那点内功花活儿，爆发力、速度啥的，也就跟他内家拳锤炼的底子差不多，全靠个人体质硬撑。时间一长，张长老直接蓝条见底，而他闻杰？续航能力杠杠的！毛护卫在酒桌上那句“足以纵横江湖”的彩虹屁，闻杰当时只信了五六分，现在咂摸咂摸，搞不好还真没夸大。这鹿鼎世界的武力值，跟他记忆里国术爆棚的民国黄金期一比，简直是弟弟级别。他那手融合了战场杀伐的明劲枪法，连张长老这种老江湖都直呼“破不了防”，绝对算得上江湖一流好手的硬实力了。
最大的收获是彻底“祛魅”了内功。张长老秀了一波内功加持下的操作：加攻速、加移速、加暴击伤害……看着花哨，实用性也就那样。除了那飘忽的轻功身法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，别的增幅效果，真没超出他内家拳锤炼出的身体极限。这玩意儿，在当下江湖，已然沦为辅助技能了。
心情美滋滋地回到府邸，脚下生风的劲头却被管家一张苦瓜脸冻住。
“大人……”管家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今晚方姑娘和沐姑娘出门散心，撞上世子吴应熊了。世子……神色不太对，他身边几个亲卫，跟做贼似的，一路尾行，摸到了咱府外才撤。”
闻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卧槽！吴应熊这瘪犊子几个意思？用脚趾头想都明白，这是盯上他家里的小白菜了！一股邪火“噌”地直冲天灵盖，对那位世子的观感直接掉到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。
“姑娘们知道吗？”闻杰声音发沉，带着冰碴子。
“尚且不知。”管家赶紧摇头。
闻杰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。不知道最好，这种恶心事，平白污了耳朵。可这口气，堵得他心慌。
“麻了，彻底麻了。”他捏了捏眉心。吴应熊……这尊大神，他眼下是真惹不起。除非他立刻拍屁股走人，脱离滇军序列跑路。否则，他这点总兵衔和江湖一流的身手，在平西王世子面前，那就是个弟弟。吴应熊想动他，都不用亲自下场，随便派点王府精锐，搞点阴间操作，就能让他原地爆炸。
之前还琢磨着看在同僚份上，友情提示下吴应熊，小心韦爵爷那把自带“去势”光环的小刀片，替他避免一场社死级的人生惨剧。
现在？
“呵，凉拌！自己作死还想我救？吃屁去吧！”闻杰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。他吴应熊既然敢把爪子伸到他闻杰罩着的人身上，那就安心等着当紫禁城里的活太监好了！这口毒奶，他闻杰灌定了！
惹不起，那就只能战略性转进。第二天总兵衙署的例行早会一散，闻杰直接堵住了顶头上司王德法。
“什么？你要外调？！”王德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，“老弟，你在昆明混得风生水起，前途无量啊！抽什么风？”
闻杰懒得绕弯子，直接把吴应熊疑似要对他府里姑娘下黑手的破事捅了出来。
王德法听完，沉默了。空气仿佛凝固，半晌才闷闷地憋出一句：“就为了那两个身份烫手的沐王府女人？值得吗兄弟？世子爷要是真看上了，你……要不，割爱？”
闻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割爱？这说的是人话？
“大人！”闻杰语气斩钉截铁，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，“人是我接进府的，锅就得我背！护她们周全，天经地义！当初为了保下她们，在高层那里装孙子、赔笑脸、大出血，您不是不知道！现在说放弃？我闻杰的腰杆没这么软！这波必须刚正面，没得商量！”
王德法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、死磕到底的架势，重重叹了口气。他是真舍不得这个能打、会带兵、脑子还活络的心腹爱将，可闻杰这头倔驴明显拉不回来了。
“唉……行吧！”王德法一脸肉疼，艰难拍板，“去楚雄！当守备！那地方……清静！你先过去猫一阵，避避风头。等世子爷娶了建宁公主，滚回京城当他的额驸，你再回来！这总行了吧？”
“谢大人成全！”闻杰抱拳，郑重道谢。王德法关键时刻能顶住压力给他一条活路，这份情他记下了。
临走前，闻杰看着王德法那张为吴应熊前程操碎了心的老脸，终究没忍住，决定再送他一份“忠告大礼包”。
“大人，”闻杰凑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看穿剧本的预言家口吻，“您……别在世子身上押太多宝了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王德法心头一跳。
闻杰翻了个白眼，一脸“你懂的”表情：“紫禁城里那位，刚收拾完鳌拜，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！朝堂上还有谁敢炸毛？下一个开刀的目标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该轮到谁了！看看最近黔、滇二省中高层这走马灯似的调动，朝廷削藩这把刀，刀鞘都磨得锃亮了！您还看不明白？”
他看着王德法骤然变色的脸，把话彻底挑明：“老王爷嘛……年纪大了，雄心壮志早磨没了。可咱们这位世子爷呢？他心心念念要继承王位，最怕啥？最怕这时候滇省出乱子啊！他在京城当人质这么多年，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，早练成了朝廷的应声虫！他回来，能指望他带着大家伙儿一起飞？怕不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削藩，好让他顺顺当当当他的太平王爷！”
闻杰顿了顿，看着王德法那副如遭雷击、CPU快干烧了的表情，吐出了诛心之论：“朝廷削藩，那是要断我们滇军老兄弟的根！断咱们的财路！断咱们的身家性命！可这，跟一心想安安稳稳继承王位的世子爷，有个毛线的关系？甚至……还正合他意呢！”
话已至此，无需多言。闻杰看着大佬脸上变幻莫测、精彩纷呈的表情包，知道这剂猛药算是灌下去了。他抱拳告辞，转身走出衙署大门，迎着昆明天际沉沉的铅云，长长舒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