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!
竹竿撕裂空气的声音,尖锐得像是给平静捅了个透明窟窿。那根被闻杰当枪使唤的细长竹竿,化作一道模糊残影,后发先至,带着“嗤嗤”的死亡哨音,毒蛇般直噬米为义心口!
“叮!”米为义眼角一跳,手中精钢长剑瞬间变招,寒光闪烁的剑面精准地拍开竹竿。一股沛然巨力顺着竹竿狂涌而至,闻杰虎口剧震,差点当场表演个“武器消失术”。他反应也是神速,手腕猛抖,借力打力,竹竿如同活物般狠狠甩出,划出一个刁钻弧线,竟绕过米为义格挡的长剑,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角度,再次刺向他胸腹!
“飕!”米为义脚下一点,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,“嗖”地向后飘飞两米开外,衣袂翻飞,险险避开这阴险一刺,后背惊出一层白毛汗。
“秀得漂亮!”闻杰一声喝彩,脚下步伐快得离谱,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山中老猿。手中竹竿再无保留,刺、挑、扫、拨、撩…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招式,在他手里硬是舞成了片片残影,破空尖啸连成一片,瞬间把米为义整个人罩了进去,密不透风。
“来得好!看我的回风落雁剑!”米为义豪气陡生,剑法骤然一变。基础剑法?不玩了!直接上衡山派压箱底的绝活!只见他身法快如鬼魅,剑光霍霍,寒芒暴涨。一剑递出,竟幻化出两道凌厉剑影,左右开弓,剑势连绵如滔滔江水,雪亮剑芒织成一张死亡光网,兜头罩向闻杰。劲风扑面,刮得闻杰脸颊生疼,几乎睁不开眼。
“好活儿!”闻杰在剑网中大声赞叹,手下竹竿却舞得更起劲。竿影忽前忽后,忽左忽右,曲直伸缩,如同他肢体的延伸,灵动得不像话。虽然舞不出米为义那种密不透风的华丽剑幕,但那竹竿的每一次点刺,都精准地预判着米为义闪避的轨迹,逼得对方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歇,只能像个陀螺般高速移动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竹竿与长剑的硬撼之声沉闷炸响,如同重锤敲击牛皮鼓。闻杰手臂肌肉在每一次撞击下都细微而高频地颤抖,全靠一身蛮横的筋骨硬抗竹竿上传来的震荡巨力。五十多招硬刚下来,他终于“体力不支”,竹竿“唰”地脱手飞出,双手“恰到好处”地抖个不停,脸上汗如雨下,摆出一副“吓死宝宝了”的劫后余生表情。
切磋结束。
米为义收回搭在闻杰肩头的长剑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心里直呼好险。回风落雁剑是绝学不假,威力炸裂也不假,但耗蓝量也是真特么大!就这一会儿功夫,他感觉自己像个快被掏空的人形充电宝,经脉里那点可怜的内力直接见了底,体力也快被榨干了。
“怎么样,闻老弟?”米为义强撑着一派高手风范,脸不红气不喘,微笑着看向闻杰,开启了安利模式,“这就是内力的妙处,想不想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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赣州辖下的这座小城,是闻杰一行奔波近一个月的终点驿站。再往前,就是福建地界。带着村里唯一的幸存小屁孩——这孩子一路上被闻大夫照料得妥妥帖帖,连个喷嚏都没打,省了大家无数麻烦——几人一合计,决定在此地好好休整几天,养精蓄锐,然后直奔福州。
这趟长途“搬砖”,衡山派的三位少侠堪称劳模。住宿打尖他们包圆,对外交涉他们搞定,鞍前马后,简直是行走的江湖保姆Plus。闻杰对此心知肚明,他在鹿鼎记的世界里也带过兵打过仗,但那种前呼后拥的“领导视察”和单枪匹马的“社畜出差”,体验感完全是两个维度。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学习着衡山三侠的江湖生存指南,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,预备着将来自己单飞时别像个纯纯菜鸟。
让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是,这三位少侠对他这个“潜力股”的招揽热情,简直堪比最敬业的HR。只要有点空档,不是在他面前花式演练衡山基础剑法,就是师兄弟间“打得”火花四溅、“精彩纷呈”,就差没把“快看我们衡山派多牛X”写在脸上了,就盼着能把他迷得七荤八素,哭着喊着要加入。
可惜,闻杰的眼光太毒。米为义师兄弟仨的段位,在他眼里实在有点不够看。基础剑法耍得还行,但互相切磋?那表演痕迹重得,简直像在拍武侠偶像剧,招式花里胡哨,实用性存疑,纯纯为了秀而秀。看得闻杰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于是,他找了个机会,抄起那根不离身的细长竹竿,主动“约架”陈、李二位少侠。结果可想而知。闻杰那手源自沙场的狠辣枪术一使出来,两位少侠瞬间被打得手忙脚乱,破绽百出,场面一度十分狼狈。要不是闻杰深谙人情世故,最后关头果断“体力不支”放水,两位少侠怕是要当场表演一个“社会性死亡”。
自打那次“竹竿惊魂”之后,衡山三侠看闻杰的眼神简直在发光,拉着他切磋的频率直线飙升。闻杰感觉自己像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,内心疯狂刷屏“搬石砸脚.JPG”。
不过,衡山三侠对闻杰枪术的来历倒没啥怀疑。民间藏龙卧虎,闻杰的枪术干净利落,招招直奔要害,典型的军中路数。他们推测大概是村里哪个老兵油子教出来的。最关键的是,他们反复探查确认过——闻杰身上,毛的内力波动都没有!这就更让他们兴奋了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闻杰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天赋异禀的练武奇才啊!仅凭一身蛮力和犀利枪术,就能跟练武十几年、身负不俗内功的他们打得有来有回,最后还只是“体力不支”才败?这要是等他成年,体力达到巅峰,再配上正经内力…那画面太美不敢想!
这年头,找个好苗子比大海捞针还难。五岳剑派里,除了嵩山派人才济济、气势如虹,其他四家都透着点后继无人的凄凉。华山派?不提也罢,除了岳不群和宁中则两口子能撑门面,底下弟子小猫三两只,跟半截入土差不多。恒山、泰山、衡山这三家,三代弟子里愣是挑不出一个能拿得出手扛大梁的,所谓的名头,全靠祖上(门派)的余荫硬撑。为了这事儿,门中长辈们没少聚在一起长吁短叹,愁得头发都快薅光了。
如今,他们仨居然在赣闽边界的小破城里,撞上闻杰这么个“野生SSR”!这简直是祖师爷显灵,把大礼包砸脸上了!不使出浑身解数把他“安利”进衡山派?那他们三个真就是江湖头号大冤种!
“闻老弟,别犹豫了!”米为义凑近一步,眼神热切得仿佛在看绝世珍宝,“以你的根骨悟性,再配上我衡山正宗心法,不出三年,江湖必有你一席之地!想想那内力充盈、挥洒自如的感觉,不比你现在纯靠体力硬刚香?”
闻杰抹了把汗,看着眼前三位“HR”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,又掂量了一下自己那根其貌不扬却救过自己无数次命的竹竿。江湖这张大饼,闻得着香,但具体从哪下口,他还得再琢磨琢磨。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朴实无华,让人完全看不出深浅的笑容:“米兄,容我再…消化消化?”这内力的滋味,是好是歹,总得试试才知道,但眼前这三位“安利狂魔”的热情,确实有点顶不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