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右手食指，动作轻缓却精准地搭上王氏兄弟其中一人的手腕。刚一触脉，他便眉头一紧，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“咦——”。这声惊疑使得王氏兄弟心头猛地一沉，顿时脸色煞白，以为脸上这骇人红斑是什么绝症顽疾，刹那间心跳如鼓，冷汗自额角与脊背涔涔而下，却竟浑然不觉。
站在一旁的闻杰等人也看得屏息凝神。他们早听闻“杀人名医”平一指医术通神，素有“一指断病，脉象辨疾”的传说。今日亲眼得见，果然名不虚传——只凭一指搭脉，便似窥透病因根源。然而他是否真如传言所说那般精准无误，众人心底仍存一丝犹疑。
“哼！”
不料方才还凝神沉吟的平一指突然勃然作色，朝王氏兄弟厉声吼道：“你们俩根本无病，给我滚出去！”他手臂一扬，直指医馆大门，姿态决绝，毫不容情。
王氏兄弟闻言脸色铁青，再也顾不得对方威名，几乎同时脱口而出：“平神医，您是否诊错了？我们这脸……”
“那不是病！”平一指语气极其不耐，挥手如同驱赶蚊蝇，“再过两日自然消退！还不快滚？没病装病，浪费我的工夫，简直不知所谓！”
王伯奋强压怒火，赶忙拱手赔笑，姿态谦卑至极：“平神医息怒，我们这就离开……只求您再答一问，问完立刻就走，绝不打扰！”
平一指冷哼一声，重新坐回太师椅，满脸厌烦：“要说快说，有屁快放！”他肯稍作容忍，不过是看在一旁超一流高手闻杰的面子上。
王伯奋躬身一礼，语带恳求，眼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：“敢问平神医，我们兄弟脸上这红斑究竟从何而来？”
王仲强也立刻附和，抱拳深揖：“还请神医指点，我们知晓原因，日后也好有所防范。”
平一指嗤之以鼻，白眼一翻：“亏你们还算闯荡江湖之人，难道没听过‘天生异质’之说？有些人闻到花粉、异味，便会皮肉红肿，甚至浑身起泡——如此常识，也要我来教？”
兄弟俩面面相觑，齐声惊问：“难道我们也是这等体质？”
“是不是你们自个儿的事！”平一指愈显不耐，连连挥手，“该说的已说尽，还不快滚？莫非还要我送你们一程？”
“是、是，我们告辞，这就告辞……”
虽心有不甘，王氏兄弟却再不敢多言，生怕真惹恼了这位脾气古怪的神医，日后求医无门。二人转身欲走，却忽又被喝止：
“慢着！”
平一指声音冷硬，叫住了已快迈出门口的两人。
“神医还有何吩咐？”王氏兄弟身形一僵，连忙回头恭声问。
“诊金呢？”平一指眯起眼睛，语气讥诮，“五百金，莫非想赖账？”
“不敢不敢，我们这就付、这就付……”王伯奋一边擦汗一边哈腰赔笑。
两人匆忙凑银，不仅取出马车中所载三千余两白银，更掏出随身玉佩、金锁等物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，总算凑足相当于五百金的银钱。平一指略一点头，神色稍霁，王氏兄弟则如蒙大赦，头也不回疾步离去，甚至连句客套告辞都未曾向林震南夫妇道出。
待那二人离去，林震南夫妇才上前求诊。
一直静观其变的闻杰此时开口，语气沉稳：“他二人所患似是虚症，每日气血皆有亏失。我虽曾略作调理，终不能根治，至今未明病因。”
平一指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似不经意扫过闻杰，似乎没想到这位武功卓绝之人竟也通医理。他伸指搭上林震南的脉搏，静默片刻后眉头越锁越紧，又换另一手继续诊察，神色愈发凝重。
林氏夫妇与林平之皆屏息凝神，心跳几乎停滞，生怕他说出什么骇人的诊断。
“这并非寻常之疾，而是中毒了！”平一指斩钉截铁地说道，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他完全没有顾及林氏夫妇那写满紧张与不安的神情，在闭目凝神思索片刻后，突然睁开双眼，目光如电般射向在场众人。
“什么？中毒？”这句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千斤巨石，顿时激起滔天巨浪。不提林氏夫妇闻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色，就连一向从容淡定、喜怒不形于色的岳不群都满脸惊骇，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。唯有闻杰神色最为镇定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一副“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”的模样。
“没错，你们夫妻二人的确是中了毒，”平一指缓缓抚摸着上唇的鼠须，面容平静如水，语气却格外凝重，“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毒，名为百日融血散，乃是蒙元时期宫廷秘藏的剧毒之药。此毒诡异非常，中毒者不会出现呕吐、疼痛等其他剧烈反应，只是身体会一天比一天虚弱，气血悄然消散，不出三个月便会因气血亏空严重而油尽灯枯身亡！”他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众人心上，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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